第143章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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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川三郎的名字本就是他当初随口胡诌的，也不是刻意栽赃。
“要我川三郎真是死有余辜，跟着净土真宗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山内一丰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水野信元连忙点头，“但马守的太对了，三河国人亦苦净土真宗久矣。”
“就我那外甥松平元康吧，他的领地周围就有三座净土真宗的大寺庙，寺领遍布三河，隐隐有地上佛国之意。”
“只可惜三河一直没有强力大名存在，否则岂能让净土真宗如此肆意妄为？”
山内一丰盯着水野信元看了好一会儿，搞了半天在这等我呢！
水野信元的话看似无心，但山内一丰听起来就像是在刻意点自己了。
松平元康不行，你就行了？
山内一丰本来还奇怪对方怎么好端端的提到川三郎，绕了半天原来是绕到了净土真宗和松平元康头上，这水野信元还真是对三河贼心不死啊。
“水野大人，还有多久能到啊？”
“肚子有些饿了，佐渡守你呢？”
林秀贞微微一笑，“在下也是，不知何时能吃上饭。”
见两人转移了话题，水野信元心中一沉，握着缰绳的手指都被掐白了。
水野信元知道林秀贞和山内一丰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对方压根不继续往下聊，这就明他的三河霸主之梦要破碎了。
水野信元很不甘心，但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他现在确实招惹不起织田信长。
主要是今川家如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哪怕想通过投靠今川家来达成所愿也不现实。不然松平元康干嘛要脱离今川家呢?
除非什么时候有一个新的霸主介入三河，但环顾一圈好像也没这号人，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傍晚时分，各怀心思的三人抵达了重原城外的一处寺庙。
“这是净土宗的寺庙，二位可以放心进入。”
水野信元将坐骑拴在门口，接着先一步进入了寺中。
山内一丰和林秀贞也翻身下马，这时一名年轻武士热情上前，替两人牵过马带到一边拴好。
“有劳！”山内一丰微微躬身表达了谢意。
年轻武士微微一笑，接着便站到了一边，好奇地打量起山内一丰。
没一会儿功夫，石川数正便走了出来。
石川数正和林秀贞是熟人，但山内一丰他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松平藏人头可在寺内？”林秀贞开门见山地道。
石川数正笑着道：“适才给二位牵马的那位便是本家主公。”
啊？
林秀贞和山内一丰同时回头，方才那名年轻武士正站在一棵树下咧着嘴朝两人招手。
山内一丰仔细观察了松平元康的长相，面相十分儒雅随和，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你别，光凭这个长相就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真是太失礼了！”
林秀贞慌忙上前，“此等事怎敢劳烦松平大人。”
“无妨！”松平元康笑着将手一伸，“二位乃是织田家臣，在下则是今川家臣，何来失礼一？”
“请入寺详聊！”着松平元康便率先走向寺内。
林秀贞扯了山内一丰的衣袖，两人刻意在了后面。
“但马守，方才松平元康之言你可听到了？”
“嗯。”山内一丰声道：“对方特意点明今川家臣身份，这是在向我们示弱，同时也是在提条件。”
林秀贞眉头紧皱，“这松平元康也不简单啊。”
废话，战国最强忍者跟你闹呢！
“佐渡守，你注意到了么，刚刚水野信元进入寺庙时非常淡定。”
“你是担心水野家和松平家已经暗中达成了某些协定？”林秀贞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山内一丰话里的担忧。
山内一丰沉声道：“此二人还是娘舅至亲，于他们而言织田家反倒是外人。”
“等会儿定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唱了双簧。”
林秀贞轻轻点头，再准备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松平元康已经停下来看向两人。
山内一丰和林秀贞立刻回复了平静，一脸坦然地进入了主殿。
林秀贞当仁不让地走到主位坐下，山内一丰则在林秀贞身后座。
“这位便是山内但马守吧？”松平元康率先开口，但却没正事，反倒是闲聊起来。
山内一丰躬身一礼，“正是。”
“但马守不愧是尾州无双侍大将，矢作川一战可是杀了本家不少人啊。”松平元康面色如常地道。
山内一丰轻轻道：“莫非松平大人对在下心有不满？”
“哈哈！”松平元康笑了笑，“遗恨十年磨一剑，流星光底逸长蛇。”
“但马守一首诗，可是让我松平元康声名远扬啊。”
林秀贞这时插嘴道：“此前分属敌我，战场之争实属正常。如今既然双方有意和睦，还是聊正事吧？”
“放心！”松平元康摆了摆手，“我松平元康并非记仇之人。”
“只是不知佐渡守和但马守如何看待我松平元康，是否认为在下是个背主人？”松平元康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林秀贞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松平大人的选择无疑是当前最正确的决定。”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一旁的山内一丰也跟着道：“松平大人应该听过这句话吧？”
松平元康眉头一挑，“但马守不但精通汉学，竟连禅宗之语也有钻研？”
这句话出自唐代禅宗大师马祖道一，意思是一个人既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也要有懂得退让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松平元康自然知道其中含义，他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山内一丰的口中出来。
毕竟山内一丰可是日莲宗的顽固分子，此事在尾张周边谁人不知？
“所以，松平大人心中不必有什么顾虑，本家从未轻视过阁下。”山内一丰接着道。
松平元康眉角一弯，笑呵呵地道：“既然从未轻视，那在下倒是愿意听听织田上总介大人的安排了。”
林秀贞接过话头，一脸正色地道：“松平大人都把公方搬出来了，主公自然会慎重对待此事的。”
一听到足利义辉，松平元康的脸色一僵。
足利义辉此前向他讨要名马，为此松平元康把自己的坐骑都献给了足利义辉，差点导致他在矢作川命丧当场。
不过和幕府亲善这一招还是有用的，不然今天林秀贞恐怕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
“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那在下也就有话直了。”
松平元康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沉重地道：“在下已经决定背弃关东的古河公方，转而支持京都的将军大人！”
“所以此次同织田家和睦并非是松平家背叛今川家，而是出于匡扶幕府的目的，二位明白在下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