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陛下是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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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陈幽，跟在身旁。
“快！再快些！”
沈无极猛地一扬马鞭，空气中爆出一记凌厉的脆响。
马蹄飞扬，转眼已掠过了安远坊，前方就是直通宫禁的御道长街。
然而，就在两匹快马拐入那条最为宽阔平整的朱雀主道时，原本呼啸的夜风骤然变了味道。
风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沉香气，冰冷中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甜腻。
紧接着…………
“呼啦！！”
道路两侧的古槐树猛烈地摇晃起来，残枝败叶漫天狂舞。
夜风不再是自北向南吹拂，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庞大漩涡拉扯着，自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起，在空旷的大街中央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气流障壁！
“律律律！！！”
奔行中的战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沈无极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马腹，强行稳住躁动的坐骑，右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青冥”之上。
长街尽头，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缓缓浮现出几点昏黄如鬼火的灯笼。
风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止住了。
八名身穿猩红缎袍、面无表情的轿夫，迈着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的步伐，抬着一顶通体以极品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挂着黑纱重幔的八抬大轿，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行来。
那些轿夫脚下没有任何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难以察觉，他们脚尖轻点地面，宛如幽冥中行走的抬棺恶鬼。
轿顶之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玄鹰，在夜色中冷冷地俯视着沈无极。
沈无极瞳孔骤然一缩，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从齿缝中挤出了三个字：“欧阳震！！”
当朝内阁辅臣，统领影卫与内侍监，被天下人暗中称为“九千岁”的权相，欧阳震！！！
“沈大人，这黑灯瞎火的，纵马长街，不知是要去哪里啊？”
轿子在距离沈无极三十步外缓缓停下。
未见轿帘掀起，一道苍老、沙哑，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尖细声音，自那层层黑纱之后幽幽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生锈的铁锉，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与神魂上狠狠磨砺了一下。
沈无极身后的林峰脸色瞬间惨白，嘴角竟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若非沈无极暗中分出一股真气护住他，单是这隔空传音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四品武者心脉震裂。
沈无极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寒刃，直刺那顶大轿：“欧阳震，休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宫中急召，本官奉旨，去见赵淑妃！”
“赵淑妃？”
轿内传出一阵轻蔑的低笑，笑声如夜枭夜啼，令人毛骨悚然。
“沈大人怕是见不到了。冷宫深寂，赵淑妃今夜偶感风寒，已经服药歇下了。圣上旨意，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清修，沈大人这般急不可耐地硬闯深宫，莫非……是想图谋不轨？”
沈无极冷笑一声，踏前一步，脚下青石板顿时如蛛网般龟裂开来：“圣上的旨意？还是你欧阳老贼假传的乱命！让开！阻拦朝廷命官查案，你眼里还有律法吗？？”
“律法？”
轿帘终于被一只枯瘦如柴、留着极长指甲的手缓缓撩开。
一名身穿紫蟒长袍、白发披散的老者自轿中徐徐走出。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宛如毒蛇般的幽绿光芒。
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兵刃，可当他站在那里的瞬间，整条朱雀大街的天地灵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向他臣服、向他凹陷。
欧阳震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无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与嘲弄。
“沈无极，老夫看你是个聪明人，才在此处等了你半个时辰。你真以为，凭你手中那些所谓的证据，凭深宫里那个泥菩萨过江的赵淑妃，就能掀翻这的天？”
欧阳震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四周的空气便沉重一分。
“让开。”沈无极说道。
欧阳震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似是怜悯，又似是最后的通牒。
“无极，退一步，海阔天空。”
欧阳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蛊惑之力：“只要你今夜勒马回府，老夫可以向你保证，明日一早，沈家将兼领枢密院与御史台两处大权。你沈无极，便是下一任的内阁首辅。老夫保你沈家，享千年繁荣，万世不绝！”
“千年繁荣？”
沈无极突然仰天狂笑，笑声悲凉而狂放，震得长街两侧的屋瓦簌簌作响。
“欧阳震，你这阉狗未免太小觑了我沈无极，也太小觑了我沈家历代先祖！”
沈无极猛地收敛笑容，眼神森寒入骨，右手已然握紧了青冥剑的剑柄：“我沈家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于社稷之前，绝不下跪苟活于奸佞之膝！不可能！绝不可能！！”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的大势轰然自沈无极体内爆发！
轰隆！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沈无极脚下的青石板彻底化为齑粉。
他周身玄气缭绕，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化为一片璀璨的金芒，狂暴的气劲将他身上的披风撕得粉碎！
九品！！！
武道之巅，踏碎虚空、引动天地异象的九品大宗师之境！
自三十年前横空出世以来，沈无极极少在人前全力出手，世人皆知他破案如神、铁面无私，却少有人知晓，这位靖安司的掌舵人，早已悄然跨入了无数武夫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绝顶之境！
“执迷不悟。”
面对沈无极那足以撕裂山岳的狂暴气势，欧阳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叹息道：“既然你想死，老夫便送你沈家满门，去与当年的亡魂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