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他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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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方那个抽屉。
抽屉里别无他物,只放着一份文件,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纸包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陆铭启”。
陆铭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猛的往上顶了一下。
车厢里人多,抽烟的、嗑瓜子的、打牌喊山的,闹哄哄一团。常卫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站台上挤来挤去的人,忽然了一句话:
“铭,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陆铭正在安放行李,闻言顿了顿。
“怎么又不去了?”他问。
“人家有新家庭了。”常卫国望着窗外,声音闷闷的,“咱这么贸然过去,不太妥当。”
陆铭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把皮一片片撕下来。
“姥爷,就好去深市看海,顺道转一转。”他没抬头,“没谁规定看海之前,不能去别的巷子走一走。”
“你真当我是去看海啊?”常卫国苦笑。
“也看海。”陆铭把橘子递过去,“但更重要的,你知道。”
常卫国接过橘子,没吃,只搁在手里慢慢转着。
列车员吹响了哨子。
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动起来。站台一点一点往后退,最后整个车站都缩成一块灰黄的颜色,消失在视野里。
常卫国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没再话。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菜地,偶尔闪过几棵了叶的树。那些景像流水一样滑过去,滑得很快,快得什么都抓不住。
陆铭注意到,姥爷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起身把窗户关上了一条缝。
后来,常卫国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在灰布褂子的前襟上,一滴,又一滴。
他就那么望着窗外,流了一路的泪。
像要把这十几年的惦记,都流干。
深市。
陆铭是第一次来。
火车站比江城的大得多,也闹得多。出口处全是接站的人,举着花花绿绿的纸牌,南腔北调响成一片。常卫国跟在陆铭身后,有些局促,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布包。
“跟上我,别走散了。”陆铭回头。
按着秦母给的地址,他们倒了两趟公交,最后在一个叫“罗湖”的片区下了车。
这不是秦母在信里的那个最准确的位置,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陆铭在路边找电话亭,照着秦母给的号码打过去,辗转问到了具体的楼牌。
那是一个老旧区。
灰扑扑的外墙,一楼的阳台改成了杂物间,挂着发黄的塑料雨棚。
他们找到那栋楼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陆铭抬头看,六楼。
“姥爷,你在楼下等等我。”陆铭把包递给常卫国,“我上去看一眼就下来。”
“真不让我上去?”常卫国犹豫着。
“您腿脚不方便,又刚坐了长途车,在一会儿就下来。”
常卫国点点头,在楼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摘下棉帽,攥在手里。
陆铭转身上了楼。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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