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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贺家的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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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脚踝被拽住时,灯油已经送到巷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水里,居然有一张脸正贴着他的鞋底笑。

五根灰白的手指嗖的钻进裤管,猛地向下一扯。

又是一只水伥。

司机都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咚!

突然一根乌铁长杖横入水中,压住那张脸的后颈。

水面骤然凹陷。

司机被甩回车旁,抱着灯油箱,半天没能喘进气。

青年站在巷口,右手握着杖尾。

缠在杖上的旧布,忽然从里面亮了。

一线暗红烧穿粗布。

火纹显露。

只见那水伥两只胳膊反折到背后,死死攀住铁杖。灰白的指头刚合拢,火便沿着指缝钻了进去。

尖叫骤然响起。

它猛的松开手,拖着燃烧的湿衣往排水沟里钻。

青年并没有追。

只是手腕一转,杖头贴着地面,划过半道弧。

巷中积水随之一震。

几处原本平静的水面,同时鼓了起来。

一张脸。

又一张脸。

原来那些水伥贴在水下,正沿着运物资的人脚边往外爬。

暗红火纹已先一步封住巷口。

青年握杖,向下一压。

“烧。”

轰!

火从水底翻起。

整条窄巷被照得通红。

墙上,几道佝偻人影猛地拔高,湿袖翻卷,手指在砖墙上抓出刺耳的响声。

司机吓得抱住头。

脚边就是倒下的灯油箱。

火却绕过了它。

也绕过司机的裤脚、衣摆,只沿那几道湿影烧,烧得它们贴着地面向后退。

最后一具水伥攀住排水口,半颗脑袋已经钻进沟里。

青年抬脚,踩下杖头。

暗红火线直入沟底。

那声尖叫像被什么东西从中截断。

墙上的影子全没了。

几件湿衣浮在水面,里面空空荡荡。

青年收杖。

火纹逐条熄灭。

旧布只剩几缕,挂在乌铁长杖上,缓缓飘落。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仍缩在车门旁。

青年捡起灯油箱,放回他怀里。

“走吧。”

随后,抬眼望向龙王庙,高声道。

“陈不凡在哪?”

侧廊上,罗天成停住脚步。

他先看地面。

那几股刚才还在向外伸的阴水,已经退回墙根。

再看青年手中的杖。

“西炉祝家?”

青年转身,单手执杖,另一只手抱拳。

“祝承岳。”

他的目光落在定山盘上。

“相比阁下就是罗家少主罗天成,久仰。”

罗天成没有立即应声。

镇炉杖,他以前也曾听家里老人提过。

可这条巷子里人、灯油、邪水混在一起,对方一杖落下,烧净了水伥,连司机裤脚都没燎卷。

这份收放,已经不是一句火法厉害能说得清的。

罗天成向旁边让了一步。

祝承岳抬脚入庙。

乔小满正从里面出来。

她看过巷口那些空湿衣,目光才落回青年身上。

“贺家请来的?”

“是。”

“来帮忙?”

祝承岳望向后殿。

“来请陈不凡。”

乔小满脚步一顿。

身后,司机抱着灯油,正小跑着往值守屋送。

她侧过身,让祝承岳看清那只箱子。

“这里还在救人。”

祝承岳没有接话。

庙里到处是灯。

有人守着原物,有人抱着手机,蹲在廊下等消息。

后殿深处,水声撞得石梁发闷。

与他来之前听到的“已经结束”,没有半点相像。

他握着镇炉杖,继续向里走。

石台前,有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子。

黑发微乱,鬓角夹着几缕白发,相貌冷峭。

右耳戴着刻有道纹的银色耳坠,掠过一点冷光。

他眉眼低垂,周身气息阴沉,偶尔抬眼看人,便让人不自觉地收了声音。

“想必阁下就是陈不凡先生了。”

陈不凡正在分贺怀章的第二道金线。

布上的苍老手掌少了一根手指,仍紧攥着孩子的命息。

祝承岳停在朱砂线外。

“祝承岳,西炉祝家。”

“听见了。”

陈不凡没有抬头。

黄符托稳原名,尺锋从旧针脚旁缓缓推进。

祝承岳看着他的手。

“贺家对我有恩。我来请你,留贺老一命。”

“他的命,医生会救。”

“我刚从贺老那边过来。”

祝承岳道,“情况不容乐观。”

陈不凡将衣角抬起半寸。

细光正被那只苍老的手捏住,挣得极弱。

“这边也是命。”

祝承岳目光一凝。

来的路上,他看过现场结束通知。

有负责人员,有处置结果,还有对陈不凡的感谢。

此刻,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眼前变了分量。

“他们告诉我,孩子已经救下了。”

罗天成冷笑。

“你刚烧的水伥,也是报告里说已经处理完的。”

“我看见了。”

祝承岳答得很快。

他望着灯下。

“所以,我想问,贺老这一份,连着谁?”

“刘慧。二十六岁,头一胎。”

乔小满将正在通话的手机举起来。

里面,年轻丈夫正低声问妻子,还疼不疼。

祝承岳听了几秒。

随后看向那只苍老的手。

“他知道?”

“知道。”

陈不凡说。

祝承岳拿出手机,拨通康养机构。

电话被送到病床旁。

“见到了?”贺怀章问。

“见到了。”

祝承岳握着杖,声音沉了下去。

“您知道那份命数,连着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知道。”

“那您为什么没告诉我?”

病床那头,杯盖轻轻碰上桌面。

“承岳,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祝承岳抬眼。

陈不凡仍在护着那缕光。

母亲原来的针脚,被一寸寸从金线里分出来。

“他们在救人。”祝承岳说。

“我知道。”

“这边情况很复杂。”

“我知道。”

贺怀章咳了两声。

身边有人想接过电话,被他挡开了。

“所以你要怎么做?”

走廊里,风吹过祝承岳杖上残留的布条。

祝承岳沉默。

老人没再催。

等了一会,才说:

“你若为难,就回来。”

“我再请别人。”

祝承岳望向后殿外的家长。

老太太抱着女儿的寄名包,站得很近,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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