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玄凰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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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空明天几百年,三千世界美人她自是见了不少,她为此也是自惭形秽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很快便会被她抛诸脑后,毕竟谁也美不过句辰。
而句辰既是她未来的夫君,哪里有为一众不如他的脂粉自惭形秽的道理?
细想想,沉夜只在拜谒母神像那一日,曾心荡神驰,差一点不能自持。
可如今眼前这位女子,却让沉夜一瞬不瞬地转不开眼睛,心口似被敲开了似的,有什么东西一丝丝地漫了出去。
这是足以杀人的美貌,销魂蚀骨。
不远处的洞庭仙君也已是看痴,对着身旁的木玄真人道:“真真是开眼了,三千世界竟有如此美人。”
木玄真人摇头晃脑地回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有所不知,这位玄凰公主听说本就生的美貌,只是一直养着深宫,没人见过她的真容。前些时日,天帝又亲自为了帝姬去昆仑西仙母处求来秋山之霜为肤,去黎山老祖处求来洛水之芒为瞳,重塑了仙身,只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举世无双。”
沉夜听得真切,耳边仙君议论声不断,都是在感慨玄凰公主的盛世容颜。
沉夜呆呆的,像一个木偶一样,任这些声音将她淹没。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所为何来。
这一切都如此荒诞,可偏偏这一切都真真实实在她眼前。
句辰,再相聚,便再也不要分离。
从此,要一直一直赖在你的怀中,再不说相思二字。
她本以为如此的。
沉夜看着那个宝座上的句辰,还是那个句辰啊,还是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冷琉璃目。
“恭祝玄凰公主功德圆满,得证大道。”耳旁是众仙君们山呼般的道贺声。
玄凰手掐妙诀,对着众仙挥挥手,便是这挥手也是超尘脱俗,一派上仙风姿。
这是一位公主。
司缘口中,说得最多的就是公主的故事。彩衣仙的歌戏里,披着最美彩衣的主角也都是公主。
沉夜问过他们,为什么都是公主?他们说,公主是天之骄女,公主的故事天然就有人爱听,有人爱看。
而玄凰是天帝的女儿,是三千世界最尊贵的公主。
玄凰娓娓道:“自圣君助我修炼,今日终得窥妙法,然不过沧海一粟,道法一途浩瀚无垠,我不过得窥一斑。我辈当勤勉不辍,报效京玉都。”
玄凰说毕,便朝着句辰盈盈一俯身致谢。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玄凰致谢完微微抬头,笑盈盈看向句辰。
两人四目相对,沉夜看见句辰眼中竟是化不开的笑意。
句辰在对着玄凰笑呢。
沉夜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空朦朦一片的,反反复复只想着一句话:哦,句辰是在对着玄凰笑呢。
心口那一直萦绕的爽冽清风悄然消失了,一阵剧痛涌起,好似有人用匕首正在一点点割她的心。
“喂,女娃娃,你怎么还不哭?”团圆居然带笑看着沉夜问。
“助她修炼是什么意思......?”沉夜却只喃喃问道。
“一男一女两个仙人一起修炼,那自然就是双修喽。”
这话意味深长,由团圆稚嫩的童音说出,也不能消解半分暧昧之意。
与句辰朝夕相处,她再笨,也已经粗窥道门。
她自然懂什么是帮我修炼什么意思,也懂什么是双修。
她不过问一问,不过白问一问。
沉夜咬着牙,强忍住眼泪,她不要哭。
荒鬼本不会哭,是句辰教会了她哭。
团圆却突然惊异地看了沉夜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万年修炼的消灾法宝,名字还来不及取呢,竟在你神海內破碎了......”
沉夜愣了一愣,抓了抓胸口,碎了么?
怪不得,心口这样疼,原来连这最后的庇佑都被她自己弄碎了。
玄凰公主此刻眼波流转,已看向了沉夜。
她款款自花心走下,步步生莲,径自走至沉夜身前,对着她嫣然一笑。
这一笑,明媚爽朗,如蓬勃的的初升朝阳;又如此妩媚娇娆,似含在喉间的一口毒药。
玄凰笑着看向游弈,“游弈星君,我命你去接沉夜仙子,你该待之上宾才对,怎可让她充作你的侍奉,如此怠慢?”
游弈回道:“天妃欲为圣君祝寿,我为天妃领路而已,并非充作侍奉。”
对哦,她还是什么普济天妃。
姮婆此时已经缓缓从宝座上走下,悄然挡在沉夜身前,对着玄凰微微颔首,又看着句辰道:“天妃千里迢迢而来,先与我去广寒殿歇息歇息吧。”
玄凰深深看了姮婆一眼,笑着对句辰点了点头。
“天妃,这便随我去吧。”
姮婆说着,握住沉夜的手,一扫手中拂尘,与沉夜瞬息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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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殿森寒浸骨,缕缕冷光漾起粼粼波影,流转不息,将整座殿宇衬得愈发清冷孤寂
沉夜坐在窗前,呆呆看着星河。
百万年,千万年,星河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姮婆喂沉夜喝了一口热水,将沉夜的头发缓缓解开,轻柔地细细梳理。
广寒殿有口热水喝,当真已是难得。
沉夜对着姮婆咧嘴,笑了一笑。
姮婆轻声道:“百年前,玄凰一身是伤,倒在空明天前。”
沉夜轻笑问道:“是在他去鲲鹏境见我之前还是之后?”
沉夜一开口,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声音粗嘎地可怕。
姮婆含混道:“他刚醒,玄凰便来了。”
沉夜垂下头,不言语了。
姮婆摸了摸她的头,叹道:“小辰起先并不欲见,只命药师仙医前去送药。过了几日,端华寻来,哭着捧着一个染血之物送至小辰身前,说是万年前一个大神的秘宝。小辰接过那秘宝后,陡然色变,那之后才去看了玄凰。”
沉夜木木地听着,眼睛只看着星河,姮婆欲言又止,终是不再多说。
一直在旁看着的季星突地站起,一脸忿然道:“我十分看不惯那个玄凰。不都说她性子清冷么?我如何就一点也看不出。她在空明天将养了数日,好了之后,圣君饮食起居便由她照顾了。不久,他们便双双闭关,到今日方才出来。游奕此前便是玄凰的女官遣去接你的。那女官手持圣君令,游奕不得不从。”
季星越说越气,“你冒死为圣君取瑶姬仙骨,圣君却如此糊涂。即便是圣君,这样的男子,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季星说到这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圣君可能只适合做圣君,做不好丈夫。”
作为句辰头号死忠,能让季星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已是十分不容易了。
沉夜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荒泽有只叫目力的荒鬼。
目力也是如此,他们之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她本来想着下个春天就嫁给他的,可是转头他就去了别人家。
他说,是因为他太寂寞了。
寂寞可以杀死很多东西吧,她也是不能忍受的。
本来她在那之后已经通透,他们做荒鬼的,不讲究什么忠贞不渝的,从来都是及时行乐便好。
是他非要海誓山盟,非要教她什么是一生一世。
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于是,她相信了,她心动了。
想来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怪她自己。
姮婆用眼神警告了下季星,看着沉夜说:“小辰对你,与别个不同的。”
沉夜觉得更加好笑。
男子与女子之间一开始都是不同的,目力也给她挡过雷霆烈火,他痛得身体瑟瑟发抖,还是不肯放弃。
目力变了的时候,她也是一开始怎么都不相信的。被他新找的女人和家人按住手脚,打成那样,她都不信。
为她连命都不要的人,曾经那样炙热看着她的人,怎么会变?
可终究变了就是变了。
如今难道还和以前一样,去自讨没趣,找上句辰,再被打一顿?
广寒殿寒气森森的,沉夜不自觉地缩了缩自己的身体。
一个低贱的荒鬼,这样没用,是连寒冷都要怕的。
他们说她,没爹没娘的,也配?
她早就觉得的,这里和荒泽本来就没什么两样。
姮婆却似突然下定了决心般,“小夜,有一点不会变,姮婆这里还有大把的金月牙,以后都是你的。”
沉夜一时没听明白,“这是给句辰未来媳妇的,我与他恐怕没有未来了。”
姮婆闻言,叹道:”我白养了他这么多年,怪我,没将他教好。这钱是给你的,与他何干?”
沉夜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姮婆的话。
那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财富,即便沉夜是为姮婆守过金库,沉夜也不知晓。
她只知道那么多的金叶子,她数多少年都数不过来。
这么多金子,能买几个逐日城?逐日城里有多少个美男子?
沉夜甩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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