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制与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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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没话。

剪子一张一合，一根枯枝下来。

“书呢？”

“还在路上。”

段尚，“人先走了，书还没到。”

“到了，就接进学堂，单放一柜。”

杜荷，“柜子上贴条，写：振州旧人赠。”

段尚应了。

韩瑗，长孙无忌，褚遂良。

贞观朝留下的柱石，一根一根，倒完了。

杜荷以为，这个春天，顶多就是这样了。

死讯多一些，旧人少一些。日子，还得往下过。

他没想到，二月末，又来了一个消息。

这一次，段尚是哭着跑进来的。

“杜哥！”

他喊，“李忠，李忠被赐死了！”

杜荷手里的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忠。废太子李忠。

李治的长子。

也是他的学生。

“什么时候的事？”杜荷的声音很轻。

“前几日。”

段尚抹了把脸，“许敬宗上疏，李忠在贬所，私下聚人，口出怨言，图谋不轨。陛下没审，也没问，就批了。赐死。人，已经没了。才十七岁。”

杜荷扶着树干，慢慢坐了下来。

他想起永徽三年。

那一年，李忠九岁，被立为太子。

东宫要配师傅，圣旨下来，他领了太子少师的衔，进东宫，教那个孩子算学。

第一堂课，那孩子问他：“老师，为什么账，要算两遍？”

他：“因为人会错。算两遍，错就少了。”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那算三遍，是不是就不会错了？”

他笑了：“算三遍，人就懒了。人一懒，错就更多了。”

那孩子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后来，那孩子长大了。

再后来，那孩子被废了。

再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孩子。

如今，那孩子没了。

“陛下。”

杜荷的声音，哑得厉害，“陛下连自己的长子，都不保吗？”

段尚不敢话。

“李忠被废那年，我见过陛下。”

杜荷，“陛下，兄长为储，名不正，言不顺。他让我，继续教他，只是名分上，改一改。我，臣领命。他，杜卿，朕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杜荷重复了一遍，“好一个没办法。”

那天夜里，杜荷把段尚梳理的政令，全部搬到了书房。

他从头看起。

显庆元年，到显庆五年。

一份一份，看得极慢。

天快亮的时候，他看完了。

他走出书房，站在槐树下。

天边泛着鱼肚白，风冷得刺骨。

“段尚。”他喊。

段尚从厢房跑出来，披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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