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路上三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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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女儿?”他问杜荷。
“是。”
承乾弯下腰,把竹杖靠在臂弯里,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竹马。用黔州的竹子刻的,刻得不精细,眼睛是两个墨点,憨憨的。
“黔州的竹子,刻的。”
承乾说,“路上走了三个月,我就刻了三个月。给你女儿的。”
女儿看看杜荷,又看看那只竹马,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谢谢。”她小声说。
“不谢。”承乾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先弯。
这个笑,杜荷见过。
二十一年前,太子府里,那个还年轻的太子,也这么笑过。
天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灯。
杜荷和承乾,在石桌旁坐下。
棋局,还是二十一年前的那一局。
黑子白子,各占半壁。
“你把它留下来了。”承乾说。
“一局棋,下了二十一年。”
杜荷说,“就差最后几步。我想,总要有人,把它下完。”
“今天能下完吗?”
“看你的棋力。”
杜荷说,“黔州二十年,总该练出点什么。”
承乾看了他一眼,拈起一枚黑子。
“黔州二十年,我只练会了一件事。”他说,“等。”
啪。
黑子落下。
棋盘上,僵持了二十一年的局,动了。
“等,也是一种下法。”
杜荷说,“很多人,都死在等的路上。你等到了。”
“我不是等到的。”
承乾说,“我是被人,从等的路上,拽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杜荷。
“你的信,我收到了。拆了粘,粘了拆。信封都碎了,信纸还新。”他说。
“信上写的什么?”杜荷问。
“等你。槐花树下。杜荷。”
承乾一字一字地背,“就这几个字。我背了三个月。夜里睡不着,就背一遍。背到最后,梦都是槐花的味道。”
杜荷没说话。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现在不用背了。”
他说,“人到了,树在,我也在。”
夜风过,满树的槐花,沙沙地响。
两个人下棋,下得很慢。
每一步,都想很久。
像是要把二十一年的话,都下进棋里。
“杜荷。”
承乾忽然说,“当年你让我赴死,我信了。这二十一年,值不值,我还没想明白。”
“不着急。”
杜荷说,“回都回来了,慢慢想。这棋盘,还有的是地方。”
承乾点点头,又落一子。
夜深了。
城阳把西厢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铺盖。
女儿已经睡了,怀里还抱着那只竹马。
杜荷送承乾到西厢门口。
“先歇着。”他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还有两句话。”
承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次回来,我想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把这盘棋下完。”承乾说。
“第二件呢?”
“见两个人。”承乾说,“一个是陛下。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看向院墙外的长街。
“把我召回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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