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江湖恩怨（三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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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愈发闷热，人也渐渐变得暴躁。
安仁县的街道上，从各地涌来的武夫愈发的多了起来，其中有不少是前来庞家赴宴，更多的则是各怀鬼胎而来。
本就热闹的安仁县，如今变得愈发热闹。
这安仁县的百姓们，尤其是大街小巷的商户们，简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人多带来的生意变好，忧的是这群外来武夫一个个争凶斗狠，一旦动起手来，这生意便没法做了。
下午时分，八方楼里。
最为忙碌的中午虽然已经过去，但因为安仁县里最近人流激增，客栈里依旧算不得清闲。
此刻的沈孤鸿，身着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块沾染油污的围裙，肩上还搭着一块白布，迎来送往，笑意盎然，俨然一副店小二的模样。
成天到处乱跑的忙公事，他偶尔也挺喜欢这种平淡生活，尤其是不用动脑的活计。
“哟，乔大叔，今个儿来得够早呀，还是老样子？一碟茴香豆，一壶烧刀子？”
一个头发斑白，身着褪色灰色短打，脚踩一双破旧草鞋的邋遢老头刚走进来，沈孤鸿便笑着迎了上去。
这乔大叔是附近的卖炭翁，六十多岁的年纪，每天仍旧推着板车到处卖炭。
许是年纪上来了，精力衰退，寻常百姓放工后，都会随意打理下形象，让自己看着没那么邋遢，但这老头却很少打理。
乔大叔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放工后，点一碟茴香豆，搭配着最便宜的烧刀子，小酌一会儿，然后晕晕乎乎的回家。
只不过，不同于平日里独来独往，今天的乔大叔，身旁还领着个八岁女童。
不同于乔大叔的邋遢，这女童虽然身着一身褪了色的粗布麻衣，但洗得却是干干净净。
那一头青丝，发梢虽有些泛黄，但打理得整整齐齐，梳着两个羊角辫，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是一双水娃娃的大眼睛。
许是很少来酒楼，此刻她一脸的拘谨，有些怯生。
“这小丫头是你谁呀，生得怪水灵的？”沈孤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轻轻的捏了捏女童的脸蛋，莞尔一笑。
顿时，那小丫头便躲到了乔大叔的身后，满脸通红。
乔大叔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小草儿，别怕，这是阿雁哥哥。”
沈孤鸿在这安仁县里，依旧用的是化名沈雁。
小草儿却依旧躲在乔大叔身后，脑袋埋在乔大叔腰里。
乔大叔有些无奈的冲沈孤鸿笑了笑：“小草儿，我孙女，这孩子一直怕生，让你见笑了。”
沈孤鸿摇摇头，客气的应了句：“小孩子都这样，她爹娘呢？”
乔大叔一双浑浊老眼中闪过一抹黯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前两年，庞老太爷打算在城外建一座庄园，给的工钱挺高，便去帮忙了。她娘也被他爹带着去给大伙儿做饭，多赚一份工钱。”
“本来一切都正常，直到两个月后，再也没回来，想来，八成是被野兽或者妖魔叼去了。”
空气仿佛凝滞，本就燥热的午后，此刻仿佛愈发的沉闷。
刚刚还怯生生的小草儿，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乔大叔赶紧打住，轻轻摸了摸小草儿的后脑勺：“不提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他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意：“今个儿是我孙女生日，这丫头去年就开始念叨着想吃咱这八方居的金丝脆皮烤鸭，这不，攒了些钱，专门带她来吃一次。”
沈孤鸿领着乔大叔祖孙二人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贴心的为又仔细的擦了一遍桌椅。
“乔大叔，你来得刚刚好，这金丝脆皮烤鸭，就剩最后一只了。除了烤鸭，这烧刀子，茴香豆也要吗？”
乔大叔思索了片刻，笑着摇摇头：“不要了，今天不是很想喝酒。”
沈孤鸿连连点头：“乔大叔，你稍等啊，烤鸭现烤需要点时间。”
沈孤鸿转身便先去了趟柜台，随后大步钻进灶房里。
只是在走进灶房的瞬间，他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嘴贱！”
片刻后，沈孤鸿端着一碟蜜渍枣糕，桂花栗子糕，一碟茴香豆，一碟猪耳拼拱嘴，一壶老白干送到祖孙二人的桌前。
一边上菜，沈孤鸿还不忘吆喝一句：“小寿星，生辰快乐。”
看着那丰盛又精美的糕点，佳肴，小草儿眼睛瞪大浑圆，虽还是有些怯生，眼底却是压不住的欢喜。
而她身旁的乔大叔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这些菜可不便宜，尤其是那两盘糕点，他哪里吃得起。
乔大叔声音有些发颤：“阿雁……这、这我们可没点呀，小老儿身上没那么多钱呀……”
沈孤鸿拎着托盘，一脸笑意：“乔大叔安心，分文不取。”
“不过是后厨大师傅蒸馒头顺手捏的小玩意儿，不值钱。”
“再说了，咱八方居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吉利。今日碰上姑娘生辰，是我八方居蹭了小寿星的福气。”
“这两碟糕点，是我们掌柜送的彩头，祝小丫头往后无病无灾，岁岁平安。”
闻听此言，乔大叔心中百感交集，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谢谢二字。
反而是那一直怯生生的小草儿，坐在凳子上，小脸通红，大眼汪汪的望着沈孤鸿，甜甜的道了声：“大哥哥，你人真好，谢谢。”
沈孤鸿有些无奈，重活一世，想不到人生中的第一张好人卡，竟是被个小丫头发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心里那份愧疚感，总算轻了许多。
他又一次轻轻掐了掐小草儿的脸颊，看向乔大叔：“你二位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就行。”
看着沈孤鸿快步离去，麻利的收拾不远处的一座食客留下的一座残羹剩菜，乔大叔心怀感激：“这八方居的东家，可比原来的掌柜好多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柜台，冲正在装模作样打算盘，实则正在与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于洪闲聊的姜霆岳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姜霆岳愣了愣，下意识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客栈一旁的楼梯边上，同样换上了小二打扮的许康和谢青萝，不同于沈孤鸿的悠闲自在，此刻的二人，可谓是百无聊赖，怨天尤人。
因同样忙完了望云城的事情，二人也就被顺势留在了客栈里忙活。
二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大厅里忙活的沈孤鸿身上，看着其忙前忙后，还一副乐呵乐呵的模样，二人眼中充满了疑惑。
“青萝，这真是沈大人吗？”许康问了一句。
谢青萝看着沈孤鸿低头干活，抬头堆笑的模样，有些迟疑的回了一句：“应该是吧……”
这一刻，谢青萝脑袋里的疑惑愈发浓烈。
一个是沉默寡言，心思细腻的沈孤鸿。
一个是性格乖张，喜怒无常的沈监正。
一个是和蔼友善，认真打杂的沈小二。
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男人了，她发现自己越想了解这个男人，就越不了解这个男人，而越不了解这个男人，自己就越想了解这个男人。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许康撇撇嘴：“本来以为从望云城出来，能跟着沈大人再捞……再立一些功，我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沦落到要在这做跑堂的。”
“青萝，你说，咱们这一次还能立功吗？”
谢青萝摇摇头，正打算说什么时，便看到四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她只能将白布甩到肩上，留下一句：“不知道。”
然后匆匆走到那四人面前，换上一抹职业性假笑：“四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四人皆是一身白衣，手持三尺青峰。领头之人年纪与沈孤鸿相仿，生得剑眉星目，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出身不凡的感觉。
“小二，楼上还有位置吗？”
他语气温和，眼神清澈而坦荡，嘴角带笑，没有丝毫名门弟子的倨傲，反而多了几分带温和克制的谦逊。
谢青萝点点头：“有，我带你们上去。”
“那便有劳姑娘了。”领头之人竟十分客气的冲谢青萝这个店小二抱了抱拳。
柜台前，姜霆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直到他们上楼后，他才低声嘀咕：“啧啧，气息内敛，脚步沉稳，实力不俗，而且，眼神清澈，谦逊有礼，不似做作，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能教得如此之好。”
于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已经坐在二楼窗边的四人：“感觉应该出自名门，但不知是哪家，这安仁县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对了，刚刚都忘了问你了，窗边那老头为啥冲你点头？”
姜霆岳耸耸肩：“我哪知道。”
“那你点什么头？”
“做生意不都是这样吗？人家冲我点头，我要是不给点回应，那还是生意人吗？不过说起来，这算盘还真特么难打，还是提刀更简单些。”
一时之间，于洪竟不知该如何吐槽他。
“诶，对了你们最近查得怎么样？找到妖魔踪迹了吗？”姜霆岳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句。
于洪摇摇头，随后同样压低了声音：“妖魔没找到，不过，有别的收获。”
“嗯？”
“这城里城外，还藏着一些半妖，这些半妖，似乎和庞家没有关系。他们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有不少还只是平头百姓。”
闻言，姜霆岳装模作样打算盘的手忽的一滞：“半妖？平头百姓？不是武夫？”
于洪点了点头：“不是武夫。”
姜霆岳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成为半妖的过程极为痛苦，通常也只有武夫能扛住，平头百姓能成为武夫的人不是没有，但往往百人才能活下来二三人。
但，这小小一个安仁县，竟有很多平头百姓成为了半妖，实在令人细思极恐。
要么是枯荣教又研究出了新的手段，要么就是这安仁县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但，不论哪一种，都在证明若是不把这手段扼杀于摇篮中，未来，这枯荣教必成大患。
姜霆岳眉头渐渐松了下来：“找到原因了吗？”
于洪摇摇头；“还在摸。”
顿了顿，于洪又问道：“掌柜的，你这边有什么进展吗？”
姜霆岳胡乱打着算盘：“能有啥进展？也不知这些江湖武夫怎么想的，全跑来安仁县了，动不动就打架。”
“前两天，我还撞见了月华谷的人，指不定呀过几天，咱们还会遇见更多的熟人。”
“说起来，昨天下午，对面那家青楼里，还有武夫打了一架，骂那里头的窑姐货不对版，三十好几装二八佳人，差点没把那窑姐打成猪头。”
“我现在就一个念头，做生意真特么难，那些个江湖武夫，可别来砸了咱这小店。”
正说话间，姜霆岳似有察觉什么，猛的抬头，原本平静的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们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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