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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风浪之争(三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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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雨楼离去后,沈孤鸿并没有回八方居,而是朝着街道尽头奔去,又摸去了其他方向。

当残月再度从黑云中钻出时,沈孤鸿已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八方居后院。

他将夜萤收好,大弓藏起,立于窗边,望着那一轮残月,一脸凝重。

一夜奔走,他又摸了好几家客栈,青楼,赌坊,甚至连一些稍微有些姿色的暗窑都没放过,始终没有找到柴天佑的踪迹。

难不成这小子知道我会去暗杀他?所以老早跑了?

不对,他若是知道我要动手,按他的脾气,早就埋伏我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而是……

沈孤鸿的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严天戈夫妇的模样,嘴角勾勒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还真是凶名在外呀。”

沈孤鸿忽的觉得,似乎有个凶名,其实也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要到何时,自己那几个凶名才能让人一听就害怕。

“那柴天佑等人前来安仁县,莫不是也是为了那什么七煞血壁。”

“倘若如此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倘若他们真的就此离去了,我还真该早做准备了。”

沈孤鸿转身坐回了床上,眼中透着一抹凝重。

正当他准备熄灯歇息时,门外又一次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哪位?”

“我。”

沈孤鸿眉头紧锁,但还是赶紧下床开了门。

“严大爷,深夜找小的,不知有何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严天戈。

他站在门前,独自砸吧着眼前,那双浑圆的眸子,随意的扫了沈孤鸿一眼。

“我看你灯还点着,就过来看看。”

随后,也不管沈孤鸿有没有邀请他进屋,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屋里。

他坐在床边,左右环视了沈孤鸿房间一圈,随口问道:“一个人住一间,你们掌柜的,对你们还挺不错的。”

走南闯北多年,住过的客栈许多。

客栈伙计,大多都是几个人挤一间,好点的最少也是两三个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住一间的。

沈孤鸿打着哈哈:“我也觉得,我们掌柜的挺好的,我们月俸,比起其他店要高出好些。”

严天戈仿佛没听到沈孤鸿的话语般,自顾自的砸吧着烟枪,许久,这才又开了口。

“今日之事,多谢你照顾宝儿。”

沈孤鸿莞尔:“严大爷客气了。令郎与我一见如故,我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弟,自然不忍见其莽撞。”

严天戈轻轻点头。

随后,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烟锅里的烟丝忽明忽暗,云雾缭绕。

“你想习武吗?”

忽的,严天戈又问了一句。

沈孤鸿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严天戈的想法,无非是见自己与严宝儿玩得来,给自己画饼,也算找个免费保姆。

然而,他却故作错愕:“严,严大爷,我不明白。”

“宝儿的情况,你也知晓。”

“我和他娘终归是年纪大了,万一哪天出了意外,需要有人照顾他。”

“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你并没有刻意讨好我们,待宝儿也算真诚,而且,最重要的是,宝儿也挺喜欢你的。”

“老夫虽不是铁枪门那般的名门正派,但,今日你也看到了,便是那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见了老夫,连个屁都不敢放。”

“跟着老夫,可比你呆在这客栈里当个跑堂的有前途。”

话语平静,并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傲慢,有的,只是一个老父亲为傻儿子未来的担忧。

“老夫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亏待于你,甚至将你收作义子,未来,甚至可以传你老夫最引以为傲的摧山拳,这可是正经的黄庭境武学。世间多少武夫想学还学不到。”

“老夫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宝儿就行。”

“怎么样?待安仁县事了,跟老夫走吧?”

沈孤鸿猛的一下站起身,久久不语,像极了落魄许久,突然中举的穷酸秀才。

沈孤鸿佯装消化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有些无奈的冲严天戈抱了抱拳:“严大爷赏识,小的受宠若惊,只是……”

“只是什么?”严天戈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悦之色。

“只是小的幼时也曾拜师武馆,习武三年,不得寸进。”

“武馆师父曾言,小的天资愚钝,除非母猪上树,否则小的这辈子习武,也是浪费时间,实在不敢耽搁严大爷。”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天资差是真的,但他不愿跟随严天戈的缘由,却另有其他。

且不说一对江湖散客,如何比得过斩妖司。

即便比得过,沈孤鸿也不会去。

二人行走江湖多年,率性而为,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跟在他们身后,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而且,沈孤鸿两世为人,最清楚的便是给夫妻店打工最难混。

严天戈眼角抽搐,区区一个客栈跑堂,他想过这小子天资愚钝,但没想到这小子天资会这么差。

三年不得寸进。

然而,一想到自己儿子对其的喜欢,还是压着脾气继续说道。

“我当是多大的事情,无非是天资有些差罢了。”

“放心,只要你跟我走,我保你在两年之内,天资至少提一档!”

此言一出,沈孤鸿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膛!

要知道!他最头疼的,就是自己的天资!

尽管心中激动万分,沈孤鸿依旧强行压下,故作一副平民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

“严大爷,你又逗我了。天资乃上天注定,又如何能改?”

严天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扑向沈孤鸿,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提升天资之法,老夫自然是不知的。”

“但,提升天资之物,老夫还是知道几样的。”

“不然,你以为,宝儿是如何突破洪炉的?”

“是什么?”沈孤鸿顺势的问了一句。

严天戈轻轻敲了敲烟锅,又重新塞进去一小撮烟丝,猛嘬了几口。

“告诉你也没用,你一个跑堂小二,去了那些地方,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样?跟老夫走吧?”

“老夫答应你,至多不过两年,一定给你弄来一样提升天资之物。”

他就不信,如这跑堂小二这般的社会底层,在听到有机会逆天改命时,他会不动心!

沈孤鸿心中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还挺狡猾,本来想诈出那提升天资之物究竟在何处。

不曾想,这老家伙直接给自己画了饼。

沈孤鸿又坐了下来,挑了挑灯芯,昏暗的房间再度亮了起来。

“严大爷抬爱,小的惶恐。只是……小的恐怕要让严大爷失望了。”

“为何?”严天戈眼中已有几分怒火。

若非为了儿子,他压根不会半夜登门。

原以为对方听到自己给出的条件,会受宠若惊的立马答应。

不曾想,他竟直接拒了!

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小二!

沈孤鸿却仿佛没注意到般,低着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小的老家有条大河,过去,小的时常跑码头上扛大包。”

“那些个老艄公最常念叨的一句话便是浪打浮萍,风折大桅。”

“这大河之上,最容易沉的,往往是那些个自恃龙骨结实、敢顶着九尺恶浪硬撑硬撞的硬帆大船。

“而始终飘在河面上的,往往是那些个随波逐流的烂木板。”

“小的向来胆小怕死,小的性子怯弱,只想攒点碎银子过活,您这泼天的富贵,小的实在接不住”

严天戈横眉倒竖,浑圆的眼珠子里闪过煞气!

啪!

他猛的一敲烟枪!床边的小桌子便炸得七零八碎!

“朽木不可雕!糊涂至极!”

他严天戈收义子!甚至愿意倾囊相授!倘若传出去!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愿意给他当牛做马!

可,他将机会就这么喂到了这小子的嘴边!他竟然还拒绝!甚至整出个什么浪打浮萍,风折大桅的荒谬理论!

“你可知!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大浪来袭!你便退上一步!心气就短了三分!遇上大浪礁石便退!那若是遇上狂风暴雨!雷鸣电闪!是不是就只能跪下来等死了?”

“武道一途!归根结底!就是一个争字!老夫若不争!便成不了这铁臂翁!老夫若不争!便娶不来孩子他娘!老夫若不争!宝儿或许到今日!都成不了武夫!”

“大风大浪又如何!风再大!浪再大!老夫一拳轰碎便是了!你可知!风浪越大!鱼越贵!”

看着突然暴走的严天戈,沈孤鸿并没有与之争辩。

“严大爷说得在理。”

他并没有否认武道一途需要争,只是不确定的风浪,他并不想掺和。

“老夫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随老夫离去?”

“严大爷厚爱,小的铭记于心,只是,小的习惯了端茶倒水。”

严天戈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噼啪作响!仿佛随时都处在暴走边缘,但,那拳头却始终没有朝沈孤鸿迎头拍下。

“竖子不足与谋也!朽木!朽木!”

看着严天戈愤而离去的背影!房门被他摔得来回晃动。

沈孤鸿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这老头,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呀,但愿那傻小子能平安吧。”

沈孤鸿之所以说出那一番理论,原因有二。

其一是为了婉拒。

其二,是为了劝严天戈夫妇,尽量低调些。

严宝儿虽痴傻,却也待他不错。

夫妇二人虽率性而为,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恶人,更何况,今日还无形中帮了他一把。

如今这安仁县里暗流涌动,谁知道背地里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严天戈即便是黄庭境高手,如此高调行事,恐怕迟早会惹来大祸。

“算了,与我何干。”

“就是不知道,那老头嘴里的提升天资之物,到底是什么,又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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