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眯眯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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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还傻乎乎的专门道谢，你真是读书读傻了！”<\/p>

“还是回来吧，等高师兄想到答案，继续清谈。”<\/p>

柔和的声音，尊敬的态度让同窗产生不满情绪，道道不客气的声音紧跟着就响了起来，但眯眯眼就当没听见，站直身子面朝沈砚。<\/p>

沈砚暗暗叹了口气。<\/p>

眯眯眼看似柔和，但做事的第一步，通过自身的形象特点让人降低警惕，显然是有套路的，而且还很纯熟，从这些人的声音上就能听出一些来，眯眯眼的日常用这份柔弱迷惑了不少人，自己得了许多实惠。<\/p>

狡诈。<\/p>

沈砚心中暗想，但面上不露声色，面带欣慰之意点头，跟老师对学生一样。<\/p>

“嘿！”<\/p>

“他还装上了！”<\/p>

“行了，赶紧回来吧，你给学宫的人鞠躬，多伤士气，后面还怎么去挑战学宫？”<\/p>

催促声传来，眯眯眼不为所动，慢慢开口。<\/p>

“我父母皆是农户，是靖朝最底层，最寻常的百姓，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一样，找到一条缝隙，艰难的生活，而我生在这种环境里，我自幼也是浑浑噩噩。<\/p>

五岁时最大的愿望，是家里可以有一头骡子，可是那个时候，别说读书明理，连数目我都数不清，更不清楚十贯钱的概念。”<\/p>

声音响起，还是很柔和，没有什么攻击力，并且和刚才所说的能联系在一起，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急躁了，但沈砚心中某根弦紧绷了起来。<\/p>

眯眯眼放低姿态是为了让对手降低警惕，再表达认可，然后慢慢引导，等思路跟着他的话走，忽然之间一个拐弯，思维就很难转过来。<\/p>

“后来侥幸进入安州公学，读书读到了现在，虽然不如高师兄，不如阁下学问深厚，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不论今日清谈如何，将来两家如何，我今后不会活得父母辈一样。”眯眯眼道。<\/p>

身后已经有人走了过来，伸出手来要拍他的肩膀，活生生的拽回去，眯眯眼似乎感受到了，语速加快。<\/p>

“但靖朝百姓却不是每一个都有我这样的幸运！”<\/p>

一句话出口，身后来人的手差一点就要按在肩头，但硬生生的停住了。<\/p>

脸上神色凝固住了。<\/p>

沈砚看了一眼，这人发愣，不是因为他听明白了，而是通顺的思维忽然转了个急弯，感觉到了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因为思维打结而愣住。<\/p>

话说的很顺，逻辑也通，偏偏就是透着不对劲。<\/p>

场中忽然安静了一瞬。<\/p>

“这位是谁？”<\/p>

“好像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来。”<\/p>

“不熟悉，但这番话说的，似乎有点本事。”<\/p>

“你们说，如果高大才子还是想不通，在这支香烧完之前，这位学子能不能把对方问住？”<\/p>

一个问题抛出来，很大胆，但这种时候，还是让商人重新产生了期待，窃窃私语传来，影响并不算大，眯眯眼松了口气，继续面对沈砚。<\/p>

“阁下刚才所说，我理解下来，就是学宫走出的道主，沈砚所开创的文道，而文道的第一条就是开民智。”<\/p>

沈砚没回答，眯眯眼图穷匕见，让他说清楚才好对付。<\/p>

“既然开民智，只凭想法，书籍的传播是不可能的，需要建设专门的场所，让百姓前往，甚至是主动前往，但是我想提醒阁下，我出身低微，我的父母大半生都在跟土地打交道，而这个过程，已经耗尽了他们心力，根本没精力主动去做什么了。”<\/p>

“更别说是读书明理这种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情了。”<\/p>

“靖朝的百姓，付不起这个成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