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能挑大夜班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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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照下来，急诊楼前的水泥地泛着白光。

刘振华两只手搭在笔记本封皮上，没立刻接话。

台阶前安安静静的，只听见县道上偶尔驶过的拖拉机声。

方锐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并得很齐，帆布包带被他捏在手心里。

刘振华看着他：“你规培手册上，第一年的轮转还差哪几个科？阶段考核什么时候？”

方锐眨了下眼，立刻答道：“还差心内和儿科。考核定在十二月下旬。”

刘振华点了下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秦海站在旁边，两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目光从方锐脸上掠过，落在林野身上。

林野走上前两步。

“出来之前我说过什么，你记得吗？”

方锐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半分：“记得。挑得起大夜班。”

“那个夹层的夜班，是你自己叫的秦主任？”

“是。”方锐抬起头，“心电图看着没啥，可他背疼压不下去，两边胳膊量的血压差得多。我拿不准，就叫了。”

林野转头看秦海。

秦海神色很平，嗓音微哑：“再晚半个钟头叫，那小伙子就上不了台了。”

方锐眼睛亮了一下，后背挺得更直。

“回去。”林野看着他，“把第一年考核过了。”

方锐脸上的光一下子收住了，腮帮子鼓了鼓，头低下去，没吭声。

刘振华这时翻开手里的本子，抽出一支钢笔。

“市一院规培基地冬季有一个月的基层实践，按规定报科教科审批，带教老师签字。”

刘振华抬头看他：“阶段考核过了，一月份，你来苍山待一个月。林野带你，签字归他。”

方锐愣在台阶边，半天没动。

“听懂没有？”刘振华合上笔帽。

“听懂了！”方锐大声应道，“谢谢刘主任！谢谢秦主任！”

马昊在后头两步跨上来，一巴掌拍在方锐后背上，力道不大：“瞧你那出息，眼圈都红了，一个月还嫌短？”

“谁眼圈红了。”方锐揉了一把眼角，别过脸去，把背包往肩上拽了一下，“风吹的。”

秦海横了马昊一眼：“行李装完了就去核对药箱，少在这儿看热闹。”

马昊嘿嘿笑了两声，拽着方锐往后备厢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县院小院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林野跟吴医生交接完留观的病人，上了ICU。

抢险那几天挤满过道的简易推车已经清空了，走廊里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床的床头摇高了三十度。

床边的呼吸机屏幕已经熄灭，螺纹管整齐地挂在支架上。

ICU值班医生弯着腰：“来，深吸一口气，用力咳一下。”

卢建军喉咙里喀喀两声，嗓子哑得像砂纸。

一团稀薄的黄痰被咳进纱布里，没有半点暗红的血迹。

“行了，自主呼吸试验过了，气道反应好，出血完全止住了。”

女医生直起身，转头对刚进门的林野说：“面罩给氧，先观察两个钟头。”

病床边，卢建军的妻子两手紧紧抓着床栏。

她眼眶通红，嘴角却一个劲儿往上咧，想伸手碰碰男人的肩膀，又怕碰坏了身上的管子。

卢建军费力地转动脖颈，眼皮半睁着，眼神在床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妻子身上。

氧气面罩随着他的呼吸蒙上一层白雾。

他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又哑又虚，费了半天劲才吐出几个字：“我那双胶靴……还在棚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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