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回 惜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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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上到守乡人牌位的阁楼，给她燃了香。

麻石池自己也点了一炷，并开始叨叨念：“元修叔，茉茉来看您和诸位前辈了。叔啊，我跟您讲，您这孙女可出息了……”

老一辈多半是这样，炫耀小辈的丰功伟绩总是这样喋喋不休。

阁楼里，檀香氤氲。

听着麻石池的叨叨念，花清茉一如既往地给爷爷和诸位前辈上了香。对于池叔的孤苦一生她没什么可说的，更不会企图助他逆天改命。

在这世间，大部分人的命运乃是自造，与人无尤。

不过，上完香，得知她要巡视墓园，池叔又佝偻着腰身陪她一起逛。沿途看到哪座墓碑的供品散乱，他随手给做了清理。她也不急，静伫原地看着他忙。

池叔年轻时活得糊里糊涂，行事只图心中畅快。

既想找位美女当媳妇，又不努力挣钱，认为真心喜欢他的女人肯定不会图钱。如果在他身无分文时不讨女人喜欢，那定是因为女人物质，对他并无真心。

那种女人不娶也罢。

命运是个坏东西，好的不灵坏的灵，他既然这么想，日子便这么过。当他发现这种生活并非想象中的潇洒，后悔了，却为时已晚，因为人生没有回头路。

很快便巡完一圈，没发现哪有异常，临别前，花清茉取出一枚糖玉护符：“池叔，这是我用爷爷收回来的玉料做的护符，给你一枚戴着……”

池叔的余生无可更改，唯一的变数是墓园出现异变冲撞了他。

现在给他这枚玉符，哪怕天崩地裂他也嘎不了，甚至连皮都磕不破一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而且这块玉坠的尺寸比较大且足够厚，可以让他日常把玩。

有些东西，年轻的时候看不上，等到识货时已经舍不得掏钱买。

她爷爷收回来的玉料全是老料，做出来的大件小件温润细腻，一眼便能让人爱不释手那种。麻石池就是这种人，跟乡里的小辈再次重逢，他没礼物送就算了，居然还收小辈的礼……

这块玉看着就贵，他不敢收。

“幼时你给我糖，这块玉是我给儿时收到糖的开心的一份回报。价格不在考虑范围内，因为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花清茉一边说，一边亲手给他戴上，

“叔，知足常乐，余生安泰。”

“哎，好。”麻石池颤着嘴皮，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活了半辈子，这还是首次收到小辈送的礼物和祝福，心里不免激动了些。看着她撑着伞离开，他又慢吞吞地回到供奉守乡人牌位的阁楼对着元修叔牌位念叨：

“叔，您说得没错，她果然是最有出息的。”

当年本想哄她对自己说些好话，结果全是不中听的。生怕一语成谶，吓得自己父母过后又回去找元修叔破谶。元修叔说，破谶的唯一方法是让他改变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改不了。

“那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去找她，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元修叔当年说，“自她之后，再无守乡。及时找她，能许令郎一个安泰晚年。”

世事难料，却尽在预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