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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架構 1:“小狗這麽乖,都學會哄人開心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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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她才乾巴巴擠出一句:“好…好的,長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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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箱可真是個偉大的發明。

不過一會,裴願的外套便煥然一新,半點看不出在外城滾過兩遭。

裴願套上外套,跟着岑知序走出檢查室,朝關口外走去。

有岑知序領路,裴願真切體會到了,什麽是比特殊通道還舒坦的專人待遇。

通道空空蕩蕩,門禁提前滑開,沒有檢查也沒有盤問。

原本面無表情巡邏的護衛隊員一見到岑知序,全都駐足低頭,恭恭敬敬地道一聲:“長官好。”

哇塞,這地位。

看來自己之前對岑知序的猜測沒錯,她在白塔中的位置,絕對舉足輕重。

裴願快走兩步,湊近了些,笑得很狗腿:“長官大人,您剛才那樣……在我身上摸兩下,就算完了?

“不需要搜身,不需要掃描,或者再來點別的程序嗎?”

岑知序睨她一眼,淡淡糾正:“第一,剛才的是例行檢查,無論執行人是誰,流程不會變。”

“第二,不需要。”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從你踏進內城開始,秩序之眼就會注視着你的一舉一動。”

裴願撇撇嘴:“那個小孩子一樣,悄悄向岑老師打我小報告的‘秩序之眼’?”

岑知序又側頭望了她一眼,目光略有些驚訝:“你說…孩子?”

她輕聲呢喃,“有趣的形容,”

“秩序之眼是一個城市級別的監察系統,絕大多數人談起她,只會想到冷漠、嚴苛、無所不在。”

“她是規則本身,是一座沒有實體的白塔,俯瞰着每一個人。”

岑知序停頓片刻,視線停在裴願臉上:“你為什麽會覺得,她像個孩子?”

裴願一歪頭,說:“不知道,只是這麽感覺而已。”

岑知序看了她一會兒,最終只是點了點,沒有追問。

-

家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安靜,清洗機認真打理着地毯,差點把路過的裴願給絆一跤。

她蹲下身,戳了戳清洗機的外殼,機器嗡嗡震了一下,繞開她,兢兢業業地滾向下一塊地毯。

“統啊,”裴願嘀咕,“我總覺得岑知序愛她的長絨地毯,勝過愛我十倍不止。天天護理個沒完沒了,比對我上心多了。”

系統平靜回複:“宿主,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

裴願:“……”

可惡,有點不甘心。

浴室燈光熄滅,水汽氤氲。

裴願擦着頭發走出來,目光落在床尾幾件疊好的小背心上。

在荒野上事,她最愛穿這種衣服,緊身,輕便,涼快,無論跑跳翻牆砸偷搶都不會礙事。

但現在……

裴願彎下身,指腹沿着領口那道圓弧摸過去,最終停在中間偏下的位置。

岑知序的指節,曾經勾着這裏,捉弄似的,往前扯過一寸。

布料被她勾起,空氣也跟着漏進來,貼進心口,一瞬的癢和熱。

裴願看着這件小背心,舌尖頂住上颚,後頸那一小塊皮膚,無端就熱了起來。

遲鈍地、悶悶地燒着。

緊接着是胸口,再往下,腹腔的某根弦被鳶尾淡香撥弄,餘震順着脊骨往下淌。

“……”

裴願沉默兩秒。

她把小背心團起來,塞進抽屜,在裏頭翻翻找找大半天,翻出一套絲質的長袖睡衣。

睡衣是深紅色的,款式很貴氣,面料輕薄,但勝在夠長,袖口能蓋過手背,下擺一直垂到腳。

真是神奇,我竟然會有這種輕飄飄的,中看不中用的衣服。

什麽時候買的來着?

裴願想了想。哦,好像是剛拿到岑知序那張黑卡的時候。

她從只能望着小羊扒眼饞的可憐小職員,搖身一變成了闊太太,開始了報複性消費。

一下班,某人就迫不及待跑去扇區八,在商場裏大買特買的時候,瞥見一套貴的驚人的睡衣。

當時她看了一眼價簽,心想:這玩意兒能有什麽科技含量?居然敢賣這麽死貴。

然後看了一眼黑卡,心想:貴又如何,關我什麽事。

買了。

裴願低頭檢查了一遍,确認從鎖骨到腳踝,沒有任何一寸皮膚暴露在外,這才放心。

她拉開攜帶包,先将《如何哄好你的貓》恭恭敬敬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又把禮物盒拿出來。

深藍色的禮物盒,啞光銀的緞帶,勉強對得起它昂貴的價格。

盒子并不重,落在手裏,卻莫名有些發燙。

裴願垂着眼,指腹摩挲邊角,緞帶繞着盒身交疊,沙沙作響。

要送給…她嗎?

室光靜靜落下,壓在禮盒一角,壓在裴願怔然垂落的睫。

她想着。

想着岑知序拆開盒子時的動作,她的表情。她會開心嗎,會驚喜嗎,還是會…不喜歡?

她會垂着頭,她會牽起緞帶,拆開禮物時,緞帶會沙沙輕響,悄悄洩露出一隙心事。

然後,她會擡起眼。

那雙灰藍色的眼,會蒙着霧,藏着水,漫不經心地瞧着她,唇角也許會彎一下,也許不會。

“怎麽,”她大概會那樣說,“小狗學會讨好人了?”

她可能還會說,“裴願,我好喜歡這份禮物,謝謝你。”

裴願捏着盒子的手指,悄然收緊,胸膛之中,燥熱随着她的心,一下下地跳動着。

禮物外盒體面、妥帖,可盒底下卻有潮濕、柔軟、不可說之物在暗流湧動。

半晌,裴願呼了口氣。

她挪開拇指,這才發現禮物盒上,被她捏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真是的。裴願心虛地挪一挪緞帶,悄悄把凹痕給擋住。

“統啊,”裴願開口,“我有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想請教你。”

系統說:“宿主,您當前處于白塔內城,秩序穩定,安全等級高,短時間內遭遇生死危機的概率不足0.001%。”

裴願說:“這關系到我能不能繼續亂刷岑知序的黑卡大吃大喝,怎麽不算大事?”

系統:“……”

裴願晃了晃手裏的盒子:“你覺得,岑知序會喜歡這本書嗎?”

系統說:“抱歉,宿主,禮物盒處于密封狀态,我無法得知裏面書籍的名稱。”

裴願疑惑:“你不知道?”

系統停頓片刻,說:“我并未獲得您購買書籍的畫面,外城信號不穩定,傳輸過程中出現缺失,是正常的。”

裴願若有所思。

她掂了掂禮物盒,而後深吸一口氣,驀然站起身來。

-

房間裏只亮着一盞側燈,冷光鋪于繁複精密的儀器上,一層靜薄的銀。

岑知序坐在桌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腕骨與手臂。

數根纖細的連接線自儀器延伸出來,似蛇似藤,圍繞在岑知序的身側。

纏着她,咬着她。

采血導管裏懸着半管暗紅,銀色磁片貼着後頸,牽出一根極細的線,沒入微敞的衣領。

“叩,叩。”

門忽然被人敲響。

岑知序偏過頭,撕開後頸磁片,連同幾根細長的連接線一并收攏,裝回箱子裏。

“岑長官,是我。”裴願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客氣又拘謹。

怎麽了?這不太像她。

岑知序心想。

“長官大人,你睡了嗎?”裴願說,“是這樣的,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岑知序關上儀器箱,推回桌下:“沒鎖,直接推門就好。”

“好。”

應聲之後,門口卻安靜了一會兒,片刻後,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先闖進來的,是一團蓬松柔軟,瑞士芝麻卷似的黑色長發。

裴願扒着門邊,探了半顆腦袋進來,眼睛在裏頭溜了一圈,小聲問:“我可以進來嗎?”

“……怎麽?”

岑知序側過身,手臂曲起,懶懶倚着椅背,“還想我親自把你拎進來?”

裴願說:“長官大人,我這麽大只,您這小身板怕是拎不動,得喊多幾名護衛隊員來。”

岑知序輕笑:“話多。”

裴願溜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卧室裏的布置和客廳差不多,冷色調,簡約,整齊。

空氣裏除了白鳶尾香,還浮着微末清苦的藥味。

岑知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間束着同色絲帶,收出一截很細的腰線。

絲料輕薄,垂感很好,半長袖堆在臂彎,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細膩的鎖骨。

“有事麽?”

岑知序偏頭望過來。

長發垂落在肩側,半遮住側臉,朦胧的一線輪廓,妩媚又疏冷。

兩種不同的氣質,竟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且毫不違和。

裴願這麽想着,開口說:“長官大人,你喝水吃藥了沒?身體好些了麽?”

“嗯,好多了。”岑知序應了一聲,将長發撩到身後。

她的目光從裴願手裏的禮盒,下移,落到那一身嚴嚴實實的長袖睡衣上。

“裴願,你很冷麽?”

岑知序說:“溫度調節儀在房間入口,你也可以用語音控制。”

裴願讪笑:“不冷,不冷,就是心血來潮,忽然想穿這件。”

岑知序倒也沒追問,勾了一下垂落的銀發,“所以,要給我什麽?”

“這個。”裴願乖乖遞上禮物盒:“從外城帶回來的一個小紀念品,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岑知序接過盒子,低頭撥了撥緞帶蝴蝶結:“裏面是什麽?”

“長官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裴願說,“反正不是什麽危險物品,不然早在邊境,我就已經被拖走關禁閉了。”

岑知序“唔”了聲,擡起禮物盒,對着側燈看了看。

然後,她把盒子放到了一邊。

裴願:“……?”

怎麽回事,她怎麽不拆禮物?

裴願着急了,眼睜睜看着禮物盒被輕巧地擱到桌上,心裏火燒火燎,面上卻還得繃着。

半晌,裴願沒忍住,委婉提醒:“長官大人,你不拆開看看嗎?”

“為什麽?”岑知序彎了彎唇,眼尾挑起一點笑意。

“急着讨一句喜歡?”

裴願:“……”

可惡。

裴願嘴硬說:“這禮物可不便宜呢,長官大人要不喜歡,我就拿去退了,省着錢去買點好吃的。”

岑知序輕笑一聲,足尖微點,轉椅順着力道滑過半圈,停在裴願面前。

“過來。”她說。

裴願總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聽話的就走過去,奈何腿不太懂事,已經開始往岑知序的方向挪。

裴願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跨步給硬生生縮小,改為小步小步,極盡緩慢地挪動着。

她挪到岑知序的轉椅前,殷勤開口:“長官大人,有何吩咐?”

岑知序靠在椅背裏。

擡眼看她。

絲質睡袍因她後仰的動作,散開些許,順着曲線塌下去,衣襟微敞,藏了一半,露了一半。

燈光落了一滴在她頸側,蜿蜒而下,淌過鎖骨的凹陷,沉進領口。皮膚似被水浸濕,盈盈亮着。

她仍坐着,裴願站在身前。

兩人之間生出一種微妙的高低錯位,身份、地位、與姿态,在這刻被短暫颠倒了一瞬。

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長官大人,正坐在她身下,仰視着她。

裴願耳尖一下燙起來。

她才剛站定,岑知序便擡起手,撚了撚她的袖口,又松開。

“這件太厚了。”岑知序懶懶道,“我更喜歡你穿小背心。”

裴願呼吸一亂,目光無處安放,開始亂飄:“啊?是、是嗎?”

岑知序像是覺得她這反應很有趣,眼尾彎了一下,“嗯,挺好看的。”

下一瞬,岑知序傾身靠近,手臂勾上她的脖頸,往下一壓。

裴願順勢俯身,黑色卷發倏而滑落,傾在岑知序肩頭、胸口、臂彎裏,鋪了一身。

深黑的發絲,瓷白的皮膚,黑與白,濃與淺,交纏在一處,美得鮮明,美得妖冶。

恍惚間,裴願忽然在想。

如果,是自己原本的紅發就好了。如果是烈焰般,燃燒着的紅色,披散下來,鋪在她的身上。

如果,是紅色發絲纏上她的頸,繞着她的鎖骨,被氤氲的薄汗黏住,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危險。

裴願不敢再想下去了,也就是這時,輕細響動鑽入耳際。

簌簌,簌簌。

絲袍下擺滑開一線。

岑知序擡起膝彎,環過裴願,腳跟貼着她的小腿,往回一勾。

“小狗這麽乖,”岑知序嗓音含笑,“都學會哄人開心了?”

她偏過頭,鼻尖埋進裴願垂落的卷發裏,呼吸一寸寸拂進去,唇瓣蹭過發絲,輕輕吻着她。

我是不是……”

“應該獎勵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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