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架構 3:舔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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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架構3:舔她。
“真是個慣會騙人的家夥。”
岑知序自言自語着:“一會說我迷人,一會說我好看,原來全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做不得數。”
她懶懶垂着眼,睫影細長,眼尾染紅,在光裏挑起一抹豔色。
不悅綴在眉宇間,似花枝将垂未垂時壓下的一層影。
冷淡又勾人。
系統冷不丁開口:“管理員,檢測到裴願持續導致您情緒波動,是否要啓動驅逐亦或是拘捕流程?”
岑知序一怔,無奈道:“不用。”
“不過……真奇怪,系統,我覺得你似乎對裴願有些敵意?”
她彎着眼,嗓音也輕:“乖孩子,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她?”
系統答道:“管理員,我不具備主觀情感模塊,無法對個體産生偏好、厭惡等情緒。”
岑知序“嗯”了一聲:“那我換一種問法,你為什麽總想把她清理出去?”
系統說:“因為她持續乾擾您的穩定狀态,使您延長休息時間,改變飲食安排,增加情緒波動等等。”
“她為您的生活添加了太多不可預測的因素,綜合評估後,我判斷她不适合留在您身邊。”
岑知序淺淺笑了笑:“乖孩子,多謝你的關心。”
“但就目前而言,我的狀态還不錯,不需要啓動驅逐程序。”
她倚進軟墊裏,懶懶的:“你最近和裴願的關系如何?有比從前更了解她嗎?”
系統說:“毫無進展。她的語言存在大量跳躍與無意義語句,與她交流屬于高損耗、低收益行為。”
岑知序撲哧笑了,勾起一縷銀發,繞在指間:“聽着确實很辛苦。”
笑意慢慢淡去,她望向窗外遙遠的天際,許久,才輕聲開口:
“不過,請你繼續和她交流。”
“我能教你的,終究只是我看得見的世界。可她不一樣。”
“總有那麽一天,她能夠帶你離開這裏,帶你去往不同的城邦,帶你去到荒野的另一邊。”
“去接觸陌生的語言、去聆聽異域的歌曲、去眺望真實的星空,去觀察風沙如何掠過廢墟。”
“想想便很有趣,不是麽?”
岑知序笑着說。
系統沒有立刻應答。
傳來的機械音裏,帶着一絲細微的遲疑:“好的,管理員。”
“但截止目前,目标向我傳授的內容包括:胡言亂語、工位摸魚,如何在外套口袋裏藏下五種水果、以及在主管經過工位的瞬間內由昏睡切換至勤奮狀态。”
“我對該目标能否提供真正可供學習的樣本,存在質疑。”
系統繼續說:“但因為這是您的要求,我會繼續嘗試與目标建立友好關系。”
“真乖。”岑知序将碎發挽回耳後,點開熄滅的光幕。
最先浮現出來的,是一張經過處理還原的礦物照片。
幾顆銀白色的礦物被放置在檢測臺上,層狀結構,邊緣鋒利。
圖像下方,标注着兩個字:
【浮銀】
反叛組織“燧火”的兩名成員潛入白塔,一人被抓,另一人至今未能定位。姓名、年齡、分化等等,一概不知。
眼下所有人都在忙着搜尋另一名‘燧火成員’,鎢博士卻毫不在乎,自顧自地搜尋着資料,想要完善秩序之眼。
“還真是她的風格。”
岑知序半垂着睫,輕笑着,笑意虛浮,不及眼底。
鎢博士想要獲取資料的舊礦區,曾開采過一種名為“浮銀”的特殊礦物。
對大衆而言,
這并不是什麽秘密。
“浮銀”在多年前的一次日常勘測中被發現,經特殊手段分解後,可釋放遠超常規燃料數百倍,乃至萬倍的能量。
這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白塔立即封閉開采,後發現浮銀對人體存在一定危害,礦區逐一關閉,遷出內城,劃分為外城灰區。
岑知序閱讀的,便是舊礦區關停前,由管理層提交的一份綜合報告。
報告進度停留在15%。
幾篇含糊的實地采訪後,紅色的【已封存】标識彈出來,懸在頁面之上。
猩紅的光映入瞳仁,停留片刻,岑知序開口:“加密程度。”
“管理員[Ad],該檔案為最高級別加密,編號S-1。”
“訪問權限:白塔議會四席議員。其餘權限申請,将被無條件駁回。”
岑知序沉默着。
四席議員。
鎮亂、司法、民衡、科研。
可不包括她。
岑知序點了點桌面:“也就是說,任何訪問行為,都會立刻向議會、研究所、或護衛隊推送警報,對吧?”
系統:“是的,一旦檔案被調閱,三方将同步收到通知,此外,任何‘關鍵詞檢索’都會留下記錄。”
岑知序慢慢壓住唇,指腹沿着唇線碾過去,停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
***
白塔93層,裴願睡得正香,是被一陣陣廣播聲吵醒的。
“請12號收集員前往三號實驗室,請13號收集員……”
機械聲毫無感情波動,一遍遍重複着,在大廳裏回蕩。
裴願慢吞吞地擡起頭。
兜帽還扣在臉上,面頰被壓出淺淺的印子,黑色卷發從帽沿底下鑽出來,斜斜翹在眉骨旁。
裴願打着哈欠,揉了揉臉,把那撮不聽話的卷發往回按。
按下去。
松手。
卷毛彈回來,繼續翹着。
裴願放棄了。
也不知道研究所那幫人在忙什麽,把她們喊過來,又把人晾着。
水都沒有一杯,真是過分。
裴願的號碼在後面,她往後一仰,靠着椅背,盯着穹頂發呆。
白塔的燈光冷而均勻,和岑知序家的一樣,照得人犯困。
但不同的是。
93層只有一堆晾着人不管的研究員,可沒有會溫溫柔柔喊她“小狗”的長官大人。
裴願發着呆,驀然想起不久前,在外城和小隊的短暫會面。
-
廢棄工廠悶熱潮濕,四處是嗆人的浮塵。
鋼梁上垂着幾條電纜,像斷了的胳膊,一晃一晃。
乾擾器最多維持3分鐘,随時會被白塔暴力破解。
裴願便言簡意赅,把有關于秩序之眼的線索,交代了一遍。
鼹鼠剛開始聽的時候,眼睛還亮得跟兩盞小燈似的。
聽着聽着,燈滅了。
她揉着亂蓬蓬的短發,遲疑開口:“老大,這…咱要不,別偷了?”
裴願挑眉:“哈?”
鼹鼠唉聲嘆氣:“老大,這可不是一個寫着‘秩序之眼.exe或.dg’,能讓你拷貝帶走的玩意。”
“核心代碼,判斷權重之類的東西也許不多,但能夠運行它的硬件,怕是十幾輛卡車都不夠裝。”
裴願皺了皺眉,然後得出一個結論:“所以,難度很高。”
鼹鼠痛苦點頭:“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裴願又說:“那就更值得偷了。”
鼹鼠:“……?”
鼹鼠緩緩擡起頭,果不其然,在自家老大的臉上,看到了一副她再熟悉不過的興奮表情。
鼹鼠在心底無聲地哀嚎了一聲:啊啊,完蛋了!
她早該想到的。
要說她們隊長紅蛇,那可是荒野上鼎鼎有名的一等一大倔種。
睚眦必報,小肚雞腸,被人偷了塊餅乾都要記仇。
最出名的事跡,莫過于惦記她的小青梅惦記了二十多年,至今還揣着一塊燒焦的破布,在各個城邦、黑市、廢墟裏輾轉尋找。
“好吧,”鼹鼠擺擺手,“老大你在城裏顧好自己,我在外面想想辦法。”
“比如植入木馬或者病毒,嘗試污染它的語料庫,嗯,蒸餾應該也可以……”
裴願很認真地聽着。
當然,她一個字也沒聽懂。
她從蠍子手中接過信息素壓制劑,一針紮入後頸。
藥液推進腺體,起效得很快,将Alph息素強行按回腺體深處。
裴願又撕開第二支。
兩針下去,脹痛感更加明顯,仿佛有一枚生鏽的鈍釘,正紮在腺體深處。
裴願卻毫不在意,眉頭都沒皺一下,将空針管丢入回收袋,叮哐兩聲。
“就這麽說定了。”她支起一條腿,濕發黏着面側,浮塵在光裏翻湧,笑意桀骜又鋒利。
“老規矩。”
裴願一挑眉,“來都來了,不撬點東西走,多不禮貌。”
-
“請33號收集員,前往三號實驗室。”機械音響起,打斷了裴願的回憶。
裴願瞅了眼通訊環上的[33號],起身向實驗室走去。
室內,助手們接過攜帶包與移動終端,取出資料。動作利落,與她沒有任何交談。
直到,助手從背包夾層裏,抽出一張折疊多次的舊紙。
展開後。
她瞳孔驀然放大。
“等等,這是舊礦區的地圖?你竟然找到了一張礦道的手繪地圖?”
她震驚地擡起頭:“你在哪裏找到的,可信度如何?”
裴願搖搖頭,擺出她的招牌老實人憨笑:“我也記得不太清了。”
“各位助手們,你們應該能調出我的移動軌跡吧?上面肯定有定位。”
裴願讪笑着,窩窩囊囊地回答:“至于地圖真假,我也不清楚。”
“外城那地方,三步一個騙子,五步一個二道販子,真真假假,誰知道哪一句能信。”
助手皺起眉,在光幕上調出裴願這幾日的行動記錄。
坐标斷斷續續,好幾個亂糟糟的圓圈,又在某幾處忽然中斷,跳了一截,再接上。
助手搖頭,說:“外城的信號覆蓋率太低,移動軌跡有太多中斷,沒法定位。”
裴願苦惱地垂下頭,揉着亂翹的卷毛,唇角藏在陰影間,勾了一下。
機會來了。
她糾結了一會,似乎是下定了很大決心,開口說:“要實在沒法确定真僞的話,我可以再跑一趟,如何?”
助手打量了她兩眼,顯然在權衡這名“臨時資料收集員”的可信度、價值與風險。
片刻後,她将地圖小心地裝進透明封套,說:“跟我來。”
門禁一重接着一重,長廊寂靜無比,偶爾會和一兩名神色匆匆的研究員擦肩而過。
細冷的光帶嵌在接縫裏,随着她們經過,一段一段亮起,又在身後無聲熄滅。
助手停在一扇銀灰色的門前,屏幕旋即浮出輸入面板。
助手點了點:
【研究助手S07:申請通話】
【高優先級外城資料,含疑似舊礦區地圖,請求當面彙報。】
門的另一邊。
鎢博士站在一面半透明的數據牆前,正與幾名研究員說話。
“所有資料進入核心前,必須經過數十輪的清洗、事實核驗、重複去除等等,明白了沒有?”
鎢博士輕叩光幕,數十份外城資料在空中展開,逐一分解,又被逐一标紅:
“這可不是什麽監控鏡頭,電子郵件,聊天交談之類的觀察輸入。”
“這批資料會被直接送入秩序之眼的核心,補充其對外城的認知,必須極端小心、謹慎!”
有名研究員猶豫道:“博士,是否可以适當多保留一部分,僅做降權處理?外城的資料實在太少了……”
“給我閉嘴。”
鎢博士冷冷地打斷她。
“秩序之眼非常精密、脆弱,”她說,“進入核心的每一份訓練資料,都有可能影響它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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