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银子归我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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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考生低头看她写在旁边的记号,又看薛砚青替她补上的字,忍不住问:“若丢了呢?”
“按账赔。”温初一道,“但你也要看清。我只赔账上写了的,不赔你梦里多出来的。”
围观的人又笑。
宋秋娘低头写簿,写到缺角小砚四个字时,笔尖一顿:“缺在哪角?”
温初一凑过去看,她认得宋秋娘那点迟疑。
“右下。”周姓考生忙道,“右下缺一小块。”
宋秋娘补上“右下”两个字,松了口气。
温初一看朝她挤了下眉眼:“好,就这样东西才不会弄混。”
第二个来寄的是方有岳。他比周姓考生更窘,摸了半日,只摸出一串铜钱和一张折得很小的路引。
“路引也能放?”
温初一伸手接过,没打开看,只问:“你自己记得里头是什么?”
“记得。”
“那就放大匣吧!你这路引丢了,比丢了银钱还麻烦。”
方有岳低声道:“我没有多余押钱。”
温初一看了他一眼,把木匣盖上:“那今日先记饭签旁页。等你二场出来,替我搬一趟柴便好。”
方有岳脸一下红了:“这不合规矩吧?”
“合。”温初一把木牌递给他,“你拿力气抵罢。力气也是钱,先记在饭签旁页上。”
宋秋娘翻到饭签旁页,写方有岳三个字时,笔尖慢了一点。那张路引被他折得很小,边角都软了,像怕多占了木匣一寸地方。
她想说押钱先欠着也不打紧,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太像拿他当宋明理哄。于是只低头补了一行:二场后搬柴一趟,抵大匣押钱。
薛砚青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神软下来。
这门小生意起得比温初一想得快。不到午时,三个木匣便压了大半。书札废稿压了一层,铜钱在匣底滚来滚去。
钱家掌柜听说后,亲自抱来一摞粗纸和几张封条纸:“我这儿有裁坏的纸头,拿去贴封。封条上盖钱家铺印,若有人撕过可以立马看得出来。”
温初一看他:“钱掌柜,这是要收钱的吧?”
钱掌柜摸胡子:“封条纸不值钱。只求温娘子在寄存桌旁写一句,寄完书札废稿,可往钱家补纸墨。”
“可以写。”温初一想了想,“但我也要写清楚你家的粗纸几文,好纸几文。别叫人寄了一文钱,转头又被你哄走二十文。”
钱掌柜噎了下:“我钱家做生意还是要脸面的。”
薛砚青低头喝茶,眼里藏着笑。
快到午时,试收过一轮,正式的寄存价牌才挂到热水棚旁边。木牌不大,字是薛砚青写的:小匣一文,大匣两文,押钱另记,取物凭牌。
温初一站在牌下看了半日,问:“是不是太短了?”
薛砚青道:“短些好记。”
“那再添一句。”她指着空处,“丢不清的东西,不寄存。”
薛砚青抬头看她。
温初一道:“我知道不好听。先把丑话写在牌上,往后少为几个铜钱扯皮。”
他依言写下。
木牌挂上去时,风吹得草绳轻轻晃。热水棚前多了一张桌,桌上摆着账簿、封条、小木牌和一只旧钱碗。碗里先是三文,后来七文、十二文,一枚一枚撞在一起,比粥锅声还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