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白发同穴:她手里握着几十年前的木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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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河堤归来后,朴月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秋风卷走海棠树最后几片叶子,天气转凉后,她不再去院里,多数时候都留在屋里,靠着软枕发呆。
奏折批到深夜,季安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内侍总管李德顺悄无声息地进来,奉上一盏参茶:“陛下,夜深了。”
季安没接,只问:“太皇太后那边如何?”
李德顺躬身道:“回陛下,今日用了半碗米粥,精神还好,只是……总看着窗外,不怎么说话。”
沉默片刻,季安没有出声。
母后这一生,原本就没多少话。
站到窗边的季安,望着宫外沉沉的夜色,城南旧院的方向,此刻想必也是一片漆黑。
他知道,那盏灯快熄了。
又过几日,朴月彻底躺下,连粥也喝不进几口。
得到消息时,季安正在与几位内阁大臣议事。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话都说不囫囵。
季安面色一沉,底下的大臣立刻噤声。
“何事惊慌?”
“陛、陛下……太皇太后……她……”
心直直往下坠,季安挥退大臣,抓起椅背上的外袍,大步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备马,去城南旧院。”
他一路策马疾驰,身后的禁卫几乎跟不上。
旧院门口一到,季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卫,快步冲进院里。
屋内很安静,淡淡的汤药味散在空气里。
床上的朴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败。
听见动静,那双许久没有神采的眼睛动了动,慢慢聚到他脸上。
“都……咳咳……叫来。”
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喉咙里压着东西。
季安在床边蹲下,握住她枯瘦冰凉的手,眼眶发红:“娘。”
朴月没有应,只固执地望着他。
明白过来的季安,回头吩咐李德顺:“去,把季宁、陈司正,还有宫里几个大的皇孙,都叫过来。”
没过多久,人便到齐了。
如今的季宁,已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画师。
陈安更是老泪纵横,一进门便跪到床前。
几个十几岁的重孙辈少年站在后头,神色茫然,不知该做什么。
朴月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停,最后还是落到了季安身上。
“我走以后,不用大办。”
她一开口,满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
喉头滚了滚,季安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用力点头。
“骨灰……洒在临河县那条河里就好。”
喘了口气,朴月又道:“我这辈子……从那里开始,也该回那里去。”
临河县。
季安和季宁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悲痛。
那是他们父皇母后相遇的地方。
目光转向跪着的陈安,朴月开了口:“鉴证司……”
“师祖!”
陈安泣不成声,叩首在地:“弟子在。”
“要继续办好。”
语气里竟透出几分严厉,朴月缓了缓,才继续道:“技术要推陈出新,我当年写的那些东西,有些已经过时了,你们要自己琢磨新的。”
陈安哭着连连磕头:“师祖放心,弟子绝不让鉴证司断了传承,绝不!”
朴月看着他,眼里有了一丝宽慰。
又看向那几个懵懂的少年皇孙,她没再说话,只慢慢闭上眼,像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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