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四方驰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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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洞主冷笑道:“枪圣——你还剩几分威能?十年前的伤痊愈不了不成?”
枪圣冷冷道:“战过就知——”
剑南道笑道:“枪圣伤势未曾痊愈,不足为虑。”
殿后忽然响起一阵细碎、如同虫蚁爬过枯枝的轻响,不高,却一下子穿透山巅的厮杀喧嚣。
一道佝偻的老妪身影缓缓转出朱红殿角,便是唐柳诗。
她一身暗紫短袄,布料上绣满细密的暗纹毒草,满头白发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住,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却亮得吓人,像藏在枯叶底下的两点寒星。她步履极慢,踩在青石上轻得近乎无声。
右手松松提着一只乌木匣,匣口微敞,暴雨梨花针的机括隐在匣内,寒芒若隐若现。那不是张扬夺目的亮光,是淬过七七四十九种奇毒、沾之便腐筋蚀骨的冷光,静悄悄的,比刀剑更让人脊背发寒。
她身侧,唐浩负手而立,指尖捻着一枚碧色毒丸,周身萦绕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瘴气,气息收而不泄,可但凡习武之人,都能嗅到那股潜藏在风里的凶险;长老唐凌风紧随其后,腰间悬着数管吹箭,袖中暗藏指间刃,目光冰冷。
唐门数十好手紧随二人之后,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麒麟火牙。那火器铁胎粗实,管口黝黑,火药引线盘绕在侧,沉甸甸的杀气凝在铁壳之上。这般重器本极少带出唐门,今日尽数搬上青城,摆明了不留余地。
唐柳诗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乌木匣子,叮的一声轻响。
唐门众人不曾言语,但是态度摆在那里。
有毒暗器,以及那大杀器麒麟火牙架在了屋脊之上。
剑南道的神色终于沉了下去。方才枪圣来援,是堂堂正正的沙场锐气;而唐门这一行人,却是悄无声息,带着蚀骨的阴毒,最难提防。
剑南道眉峰一挑:“正好一网打尽。”
“阿弥陀佛。”
突然有梵音自盘曲山道飘上来,不疾不厉,却像一汪净水,稍稍压下山头翻涌的戾气。
众人循声望去,山道云雾分开一线。却见一老师太缓步而行,青灰僧衣洗得发白,边角带着经年风露磨出的旧痕。她眉垂目敛,面容平和,不见半分杀伐之气,唯有一双眸子,清澄如古潭,似能照见人心。身后一众僧尼鱼贯相随,袈裟飘动,手捻佛珠,诵念经文,声声连绵。
她手中拂尘雪丝垂落,随山风微微晃动。
剑南道诧异道:“静春师太?你不是早已圆寂了?”
她抬眼,目光越过剑南道、百鬼洞主,落向混战将起的阵前,声线柔和,却字字清晰,穿透满山风声:
“贫尼早已不问江湖纷争,隐居山林。只是尔等兴兵犯山,屠戮道统,便是造无边杀业。若肯就此回身,尚可留一线生机。”
千面魔君嗤笑一声,正要出言讥讽,却被她淡淡一瞥。那一眼没有锋芒,可魔君心头莫名一滞,喉间的嘲讽竟一时吐不出来。
剑南道面色凝重。枪圣是刚,唐门是险,而静春师太,是沉淀了数十年禅功的渊渟。隐世高人接连现世,今日这青城山,早已不是他们预想之中,任由他们踏破的局面。
山风骤紧,云雾翻滚,各方人马分列对峙,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