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來逃 “陳隊,報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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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3.你來逃“陳隊,報告!”……
“陳隊,報告!”
作為兇殺現場的公寓拉起了黃黑色警戒線,漆黑客廳內奢華的水晶吊燈終于被打開,燦金燈光讓整個公寓明亮無比,驅散了恐怖的陰冷血腥氣。
先前破門的圓臉警官向一個中年警官敬禮,“陳隊,死者是一對父子,死亡時間很短,大概5分鐘以內。
根據屍體致命傷口初步推測兇器為長十二厘米、寬三厘米左右的銳器,現場沒有找到兇器。
整間公寓都搜查過了,所有逃生通道也都是封鎖狀态,沒有找到疑似兇手的嫌疑人。”
長着嚴肅國字臉、剃着一頭板寸的陳永年聽了報告,眉頭深深鎖成一個“川”字。
這位資深的老警官沒有再問其他,戴上白手套,走進作為兇案第一現場的餐廳,蹲下身仔細觀察第一具少年屍體。
“受害者沒有反抗痕跡,只有一道正面的致命傷,是熟人作案。”
說着,他看向餐桌。
餐桌上是桌豐盛的晚餐,還冒着熱氣。品相極好的大閘蟹、各種海鮮,全部都沒有動過。室內兩具屍體,桌上卻擺了三副碗筷。
餐桌不遠處的地上還有一碗被掀翻砸碎的鲫魚湯。
不是說鲫魚湯不好,但和其他的東西比起來有些過分樸素,與上方那一桌昂貴海鮮格格不入。
那碗奶白的魚湯孤零零倒在地上,和剛才那具少年屍體的血泊流淌在一起,乍一看好像生出了密密麻麻扭動的暗色蛆蟲。
“暫時不清楚被邀請來吃飯的人是誰,但熟人作案無疑了。”
陳永年對做記錄的圓臉警官說完,又翻動另一具中年男人的屍體,“這個倒是沒有一刀斃命,捅了好幾刀,像是有什麽仇恨。但這具屍體和上一具屍體的眼睛在死後都被外力合上了,這一點又很矛盾。”
圓臉警官疑惑,“那我們是需要從他們今天邀請的人入手?可是既然死的時間不久,算上兇手處理現場殘餘信息的時間,兇手又能去哪呢?我們可是把所有逃生通道都堵了啊。”
“陳隊!”
不遠處傳來另一個警官的聲音。他順着破碎的落地窗往下看,“陳隊,這裏的窗戶不知道為什麽被從內向外擊碎了!兇手不會是從這裏逃了吧?”
陳永年聞言,也抓着窗弦向下看。
——讓人恐懼的高度。
他立刻否定,“不可能。”
察覺到周圍後輩迷茫的目光,這位經驗豐富的老警官沉聲解釋:“這棟公寓是一體式的高級公寓,沒有陽臺和任何可借力的地方。層高3.3米,每層之間僅僅有三厘米的圓鈍凸起。
攀爬行為完全依靠于手掌與腳掌對凸起部位的摩擦力,圓鈍形态的摩擦點是所有點型中最難、最不可靠的一種。
這棟公寓沒有任何明确受力點,并且通體垂直,攀登者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撐身體重量,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在天氣晴朗乾燥、裝備齊全的條件下,這就已經是頂級難度,更何況暴雨天氣。
雨水會消磨微乎其微的摩擦力,形成一層像肥皂一樣濕滑的水膜,根本無法借力。
在雨水中攀爬,身體還會加速失溫,肌肉僵硬、顫抖、判斷能力下降,這麽大的雨流進眼睛裏,光是看東西都看不清。
極長的距離、極差的受力點、極端濕滑的環境,加上零容錯率和3米3的層高,失敗和死亡的概率無限接近于100%,完全超出了人類心理和生理極限能力範圍,理論和實踐上都不可能。
就算是全世界最強壯老練的專業攀岩運動員也絕不可能爬下一層,因為你們所看到的着力點根本無法提供啓動所需的初始摩擦力。
假如兇手真的從這裏逃脫,不是缺乏常識,就是徹徹底底的瘋子,他做出這個決定,就會立刻摔死!所以兇手一定還在這棟樓裏!”
聽到這個解釋,公寓中所有的警官也都明白了“兇手”穿過落地窗從大樓外面逃脫的推測有多離譜。更別說猜到衛極畫不但要往下爬,還要在沒有任何助跑和停留平臺、天上又下着暴雨的極端條件下隔着5米往隔壁那棟樓跳。
如果這是真的,那對方簡直不是正常人類。
陳永年黑着臉瞪視為此驚嘆的其他警官,“雨天容易犯困,都給我打起精神,任何可疑的線索都不要放過!”
“是!”
雨天容易犯困。
馴獸師喜歡雨天。
每次殺了誰,碰見暴雨總能讓他省一些力氣。雨水會沖刷掉部分痕跡,讓警察無法探尋到他的信息。仿佛這個世界都在為他的罪行鼓掌。
今天同樣是個雨天。
他接到劇團長的命令,過來負責監管衛極畫考核。
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新人罷了,根本不需要費太多心思,馴獸師都懶得提前裝個監控,悠閑地在案發現場對面的公寓中架起了狙擊槍。
透過狙擊鏡,明确目睹那個“衛極畫”殺死了公寓裏的兩個倒黴蛋兒後,馴獸師饒有興趣地發送了看起來像是死亡威脅的考核短信。
到這裏,馴獸師都沒有非要讓衛極畫死的意思。
劇團是個自有規則的組織,馴獸師再肆意妄為也不會和劇團長對着乾。
他另外給“衛極畫”安排了一條更安全的逃脫路線。公寓中破碎的落地窗與他無關,根本就是原先的“衛極畫”自己打破的。
假如“衛極畫”足夠聰明,就會冷靜地分析情況,從馴獸師原先預留的路線中發現警方封鎖的漏洞,殺掉消防通道裏巡查的兩個警察成功逃脫。
原本的“衛極畫”也的确是那樣打算的。
可馴獸師規劃好的一切都止步于此。
——“衛極畫”好像瘋了。
殺人的時候還好好的,冷漠、陰郁、抱着未知的偏激,一看就像劇團長說的那樣是個好苗子。
但這個被劇團長看好的新人殺完人後就愣住了,跟忽然換了個人似的,又是吓得摔倒在地,又是撞到屍體驚懼交加,看到他發的死亡短信,表現更是不堪入目。
馴獸師皺皺眉,在心裏為“衛極畫”判了死刑,還沒等他扣動扳機殺了衛極畫,衛極畫就跟不要命一樣突然跳樓了。
“廢物。”
馴獸師低罵一句,懶得再看,起身拆卸狙擊槍準備離開。
他把狙擊槍依次拆分裝進了吉他盒,如同任何一次殺人後逃離現場一樣準備打開門。
“嘭!”
一聲悶雷,公寓的大門碎了!
吉他盒脫手,馴獸師猝不及防,連襲擊者的影子都還沒看清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掀翻在地!
肋骨瞬間被撞斷三根!
馴獸師來不及反應,後腦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眼前陣陣發黑,四肢和身體被強行壓制,失去所有行動能力!
是誰?!
到底是誰?是仇家,還是警察?馴獸師驚怒交加,頭腦飛速運轉,回憶自己是不是來的時候被什麽人盯上了。
天空中剎劃過一道閃電,短促照亮了襲擊者的身影。
青年模樣,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灰藍瞳孔在暗處沉靜無光,黑得令人心悸。
這張臉——這分明就是剛才那個跳樓的衛極畫!
馴獸師呼吸驟然凝固。
衛極畫此時的尊容着實令人不敢恭維,在暴雨中爬得狼狽,渾身都濕透了,身體産生失溫症狀,蒼白而冰冷。
因為摔懵了,他甚至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砸到了人。
而從馴獸師的角度來看,衛極畫就像一只剛從河裏爬出來的水鬼,寬闊的影子帶着水汽的寒意幽幽籠罩他。
水珠順着衛極畫的發梢往下淌,伴着馴獸師幾乎停滞的心跳,滴答、滴答、粘膩爬蟲般連綿砸在地板上。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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