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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雲海(二合一) 衛極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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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警官可憐巴巴的縮在副駕駛,想跟他說話,又不敢動,下垂的狗狗眼直愣愣的瞪着他,手足無措。

衛極畫莫名有點後悔。

畢竟秦驚浪是擔心他才搶方向盤,而且他現在開的還是人家秦驚浪的車。

“抱歉啊,秦警官…”衛極畫放緩了語調,“我沒有要兇你的意思,只是醫院用不着去。”

秦驚浪現在也自覺自己剛才搶方向盤理虧,乾巴巴的問,“衛極畫,為、為什麽不去醫院啊?”

“咳、咳咳……沒必要,去了也查不出來什麽,是季氏財團的手段。不用去醫院,直接去雲海就行。”

衛極畫将喉間的血腥味全部咽下去,緩了一會兒,擡眼對驚慌失措的秦驚浪安撫性低笑,“好啦,放心吧,我會解決的。”

秦驚浪欲言又止,張了張嘴,看着衛極畫倦怠的灰藍色眼眸,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最終還是沒再多說,默默翻出副駕駛前方置物箱裏的濕巾紙遞給衛極畫擦血。

衛極畫似乎是笑了一聲,将油門踩到最底,車子的引擎發出沉穩的嗡鳴。

車窗外景色飛逝,疾馳的吉普車穿過兩側的“新城建設”工地,掠過不遠處那座如同鋼鐵巨獸般匍匐的廢棄化工廠。

化工廠外圍架設着帶有倒刺的高牆與電網,隐約泛着冰冷的鐵灰色澤。內部鏽跡斑斑的煙囪則高聳着,沉默地刺向天空,在舊城區上方暈染出一片灰蒙蒙的蒼夷陰霾。

就在化工廠邊緣,一座用生鏽鋼鐵和腳手架構築的臨時巡查塔上,脖頸上挂着“新城建設”工牌,滿臉疲憊的中年工頭正佝偻着背,緊緊攥着一部老式按鍵手機打電話。

鐵架塔在風中微微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诶,張老板,是我,老王。”工頭的聲音帶着明顯的讨好和壓不住的焦慮,他在這搖搖欲墜的高處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讓鏽蝕的鐵板呻/吟,“我這邊真是沒辦法了,想着您朋友多,路子廣,管您問問情況。”

自稱老王的工頭一邊用肩膀夾着電話,一邊摘下夾在耳側那根皺巴巴的廉價香煙,哆哆嗦嗦地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劣質煙草的嗆人煙霧彌漫開來,“诶,對,對,張老板,就是工程款的事。化工廠這邊,二階段的工程款,金議員那邊還沒拔下來嗎?”

他的聲音帶着哀求,“張老板,您幫我問問行不行?底下那麽多工人,那麽多張嘴,都等着這錢吃飯呢…有的爹媽重病,就等着錢交醫藥費,還有的孩子要交學費。

人家拿命在這全是污染的爛工程裏熬,總不能不給錢吧?金議員不是要為了競選市長到處作秀拉選票嗎?怎麽連咱們這點賣命錢都拖着啊?”

電話那頭傳來建材商張老板壓低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沒辦法呀,老王。你還不知道吧?金議員手頭活動的錢,大頭都是從雲海會所那邊‘上供’來的。”

“雲海會所的老板王海龍,手頭有路子,聯合那些幫派和管偷渡的‘蛇頭’,違禁藥物、人口/買賣,還有……”張老板說到這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還有器官/生意,都在做。”

“啊?可是…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啊?”工頭老王急了,煙灰因為手的顫抖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生鏽的鐵板上,像下着一場灰色的雪,“我們有什麽資格管人家這種大人物的事兒?管他賺的錢是乾淨的還是髒的,我們就是些賣力氣的!乾了活,流了汗,甚至流了血,就得給錢啊!天經地義!”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老王,你沒聽新聞嗎?雲海會所的老板王海龍,前天晚上被一個不知名的狠角色給殺了!會所裏半晚上死了103個人!現在,季氏財團給雲海換了個新老板!”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被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咳咳……這、這我知道,可是這關季氏財團什麽事?”

“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我偷偷告訴你,你也別往外說。”張老板的聲音神秘兮兮,“內部消息,新老板是季氏財團新找回來的繼承人,一個21歲的小年輕!”

“啊……”工頭老王愣住,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又涼了半截,“那、那他能老實給金議員交錢上供嗎?我們的工程款……”

“你就放心吧。”張老板的語氣帶着一種過來人的篤定,甚至有點幸災樂禍,“金議員會‘處理’好的。就算金議員沒‘處理’,還有王海龍之前聯合的黑虎幫哩!雲海會所裏挺多工作人員都是黑虎幫的幫派成員,他們也得要錢啊!”

“啧啧啧,那個靠着季氏財團當上老板的小年輕,過去肯定得先被給個下馬威!”

“下馬威?季氏財團難道不管嗎?”老王難以置信。

“哼,”張老板嗤笑一聲,“季氏財團那麽久才把他們繼承人找回來,專門扔到雲海會所這個爛攤子裏,說不定就是故意扔過去折騰磨性子呢!就等着對方服軟聽話,怎麽會幫他?到了那邊,還不是雲海會所裏那些幫派成員說了算?

不給錢先剁指頭!再不給,就剁手!那種小年輕,又不是前天殺了雲海會所103個人的狠人,他還能反抗不成?總不可能命都不要了吧?”

“讓幫派這麽折騰人……真的好嗎?”老王聽着,心裏湧起一絲不忍。可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鋼架塔下方。

巨大的廢棄廠房陰影裏,帶着簡陋口罩的工人正像螞蟻一樣費力地搬運着沉重的水泥袋和鏽蝕的鋼管。

他們的背脊被壓得深深彎下,每一步都邁得沉重而艱難。汗水就着塵土,在他們黝黑皲裂的皮膚上犁出一道道泥溝。偶爾有人支撐不住,踉跄一下,立刻會引來不遠處監工粗暴的呵斥。

空氣中彌漫着粉塵、汗臭和化工廠殘留物刺鼻的氣味。

站在高架塔上的老王看着憊和深藏的絕望,那一點點對“上等人”的不忍,瞬間被屬于底層掙紮者的憤怒與悲涼淹沒。

他擡手“啪”地重重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操!那些上等人整天過得那麽爽,還用得着我們同情?我真是賤!”

工頭老王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裏帶着明顯的暗紅色血絲。

——這是在化工廠污染環境中勞作太久,肺部受損的痕跡。

工頭老王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用沾滿灰塵和鐵鏽的勞保鞋底狠狠碾了碾地上那口帶血的痰,碾碎了所有不該存在的同情心。

他重新拉上那髒得看不清顏色的工業口罩,擋住臉上火辣辣的掌印和嘴邊殘留的血跡,背影佝偻,扶着搖晃的欄杆“當當當”地走下那岌岌可危的鋼鐵高架塔。

飛馳的吉普車從高架塔的下方穿行而過,駛向雲海會所。

離開了灰雲籠罩的舊城區,到達位于市中心區域的雲海會所,連陽光都明媚些許,自動澆水器下的草坪格外蒼翠嫩綠。

雲海會所自從兩天前王海龍死後就停業了。

王海龍沒了,作為明面負責人的花姐更慘。

當初就是她把死神給帶進村的。

純屬運氣不好,才在街邊撿到剛從灰雨公寓逃出來走投無路的衛極畫。又因為想用毒品控制人把衛極畫給吓着了,導致喝錯豆奶過敏,被衛極畫塞進後備箱,和馴獸師的狙擊槍一起藏在地下車庫,至今未被發現。

說不定屍體都臭了。

但是現在剛入秋,天氣不熱,才三天,花姐的屍體也不至于爛。

假如這次秦驚浪沒跟着一起,衛極畫肯定會走隐藏車庫,用花姐的指紋,坐電梯通過男公關休息室進去,免得走大門被盤問。

雖然按理來說,衛極畫現在已經是雲海會所的老板了。就算季氏財團沒有派人來交接,也絕對通知過衛極畫會過來的事,不至于讓守門的防衛盤問衛極畫。

不過雲海會所的情況很特殊。

衛極畫在設定中稍微寫過一點。

雲海會所無惡不作,涉獵人口/生意、器官/販賣、違禁藥物等等諸多犯罪事宜。

老板王海龍原先是“黑虎幫”的二把手。為了幫派持續發展,才開了雲海會所。

別覺得“黑虎幫”這個名字很普通,聽起來像什麽上不得臺面的街頭小幫派。

其實上,黑虎幫在阿南刻市所有幫派當中位于中上,形式類似于日式黑/幫,等級分明,影響性和組織性很強,幫派成員初步估計有上萬,走在路上很容易碰見黑虎幫的成員。

紅燈區,包括紅燈區所在的整個舊城區,都是黑虎幫的掌控範圍。大部分高級夜總會、走/私、黑市貨物也都是黑虎幫麾下的産業。

所以雲海會所裏的工作人員,很少是招聘來的,大多數是黑虎幫的幫派成員。

作為黑虎幫二把手的王海龍死了以後,雲海會所只有王海龍原本的秘書“伊娃”主持大局。

衛極畫覺得,黑虎幫的幫派成員肯定都不怎麽聽管教,就等着黑虎幫派新的老大過來繼任老板。

季氏財團把這個爛攤子扔給他,就是想讓他多吃點苦頭。

衛極畫沒興趣被刁難。所以他不打算用老板的身份進去,而是用男公關的身份進去。

之前他的工作身份已經被花姐錄入了系統,算是在職男公關,停業前還當上了銷冠。

銷冠帶着同樣男公關打扮的秦驚浪進去,總會輕松一些。

反正執法局說王海龍死前把見過他的人都處理了,也沒人認識他。

只要進去找到王海龍的秘書“伊娃”,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吉普車停在了雲海會所大門口,衛極畫在門禁處刷臉通過。門口紋着黑虎幫紋身的保安探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那個半晚上殺了103個人的死神現在都還沒找着,怎麽不盤查一下?”另一個保安問。

“那兩個一看就是男公關嘛,辣到我去肛腸科醫院,”紋身的保安懶洋洋的,“還有刷臉的那個,系統顯示人家是銷冠!死神什麽死神,那是財神爺!他要是死神,我當場從樓頂跳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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