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沒有關系 北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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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沒有關系北國夜
北國夜間風雪大,腳下的鐵皮和磚塊都被鋪了一層厚雪,踩上去有簌簌聲。
衛極畫翻過天臺的矮牆,輕巧跳上隔壁樓的屋頂,踏碎幾塊松動瓦片上的薄冰,差點因為太過濕滑掉下去。得虧跟在鼠鼠後面才沒丢臉。
他看着鼠鼠仿若在戰壕中練出來的跑酷方式,為求穩妥,窩窩囊囊地抓着屋頂的通風管道,歪歪扭扭滑到另一側。等腳落到實地,才加快速度,免得鼠鼠發現他身手垃圾後知道他是個憑運氣上來的水貨乾部,從而一槍打死他。
北國夜間風雪大,奔跑起來,風雪就更大了。衛極畫在疾馳呼嘯的風聲中踏過天臺的邊緣,下方的黑衣士兵也正押着幾個還在掙紮的居民往後方的卡車上拖。
終于,越過附近的幾個街區,那些士兵被甩在了身後黑暗的風雪中。
鼠鼠停在前面,衛極畫努力控制急促的呼吸不發出聲音,低低喘了兩口氣,蹲在一戶人家的露臺邊緣稍作休息。
還好停下來了。再繼續的話,他真跟不上了。
衛極畫本來就腦震蕩沒恢複,平衡性和方向感不太好。還因為氣溫有點低燒,現在從4樓爬上天臺,又為了跟上從戰場前線一路升職活到劇團正式成員的鼠鼠,像極限跑酷似的踩着各種危險的邊框翻了幾個街區,八分多鐘跑了差不多得有3公裏,肺都快炸了。
冰冷刺痛的空氣呼進肺裏換一個循環,變成熱的,快速帶走他體內殘餘的熱量。
零下30多度的氣溫讓衛極畫的四肢幾乎麻木,哪怕他提前偷偷在自己軀乾還有四肢關節處貼了命運教派特制一次性取暖貼也效果不佳。
不,這樣說也不對。
取暖貼本身的效果還是很好,不好的是北國的溫度。假如沒有從命運教派抓一大把在極端條件下也能發熱的取暖貼,衛極畫估計自己現在還能不能喘氣都不一定,走不到中途就失溫了。
好難受,好想躺下……
低燒似乎變成了高燒,衛極畫感覺呼吸時喉嚨裏都是血腥味,鼻子也在呼吸間凍麻了,身體軀乾外面那層皮膚是冰的,內部卻向外發燙,好像內髒和免疫系統過載。
他努力支撐着搖晃的身體,直起身,緩慢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衛極畫演得很好,鼠鼠沒看出他有任何勉強,還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趕緊跳過來:“劇作家大人…您看,接下來怎麽安排?”
“……”
衛極畫沒有回答。
他現在暫時說不出話來。假如可以,他很想直接閉上眼睛脫力躺在地上暈過去,連自己躺下昏迷以後會不會被凍死都不想管。
然而現在他卻必須得撐着像破風箱似的肺,努力控制呼吸的節奏,将呼吸壓到微不可查。
他肺部原先的污染受損咳血都才因為好心罪犯的“幫助”剛開始恢複兩三天,千瘡百孔剛止住,現在這樣不堪重負,好像又有血想順着呼吸道往外湧。
這樣可不行……衛極畫遲緩地想。
怎麽能在一個劇團成員面前露出破綻,讓人知道他外強中乾呢?
這和把自己脖子送到那群罪犯的刀口有什麽區別?暴露了肯定會死吧?
還是盡量想辦法把鼠鼠支走,再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吧…不然就算他是鐵做的也熬不住了。
衛極畫漸漸平複呼吸,費力擡起眼,假裝自己剛才沒說話是在觀察四周。
可這一擡眼,還真讓他在不經意間看出了名堂。
遠處的街角。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停着一輛深色的面包車。
這輛面包車很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車頂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和周圍其他車輛一樣普普通通地停在路邊,從正常人的視角來看,是絕對看不出問題的。
但衛極畫剛才看到一個黑影,昏暗的光線下,紫色的袍角一閃而過。靠近內側那一方的車門打開又關上,裏面有光線和熱氣湧出來,還有幾個晃動的影子。
尋常人會覺得這很正常。
但這是北國,正當夜間宵禁。附近還有一支來自未知部隊的士兵在隐秘地批量抓人。
正常情況下,怎麽還會有普通人在外面活動?
那輛面包車內明顯還有幾個人,并且是專門在等剛才上車的那個黑影。
而剛才那個黑影一閃而過的紫袍,雖說在暗處,但依照衛極畫将自己保護得很好的視力,他能夠很清晰地在昏暗中确定那是紫色。
北國人都是習慣性穿深色或灰黑色,盡量避免鮮豔明亮的色彩。
至少按照衛極畫來北國時的所見所聞是這樣。
而紫色……
——命運教派的神父和修女才會穿紫袍。
剛才上車的是命運教派的神父修女?
或者說…命運教派的特務。
衛極畫揚起唇角,轉過頭看向鼠鼠。
“那輛車。”他說,“跟上,看看會去哪。”
鼠鼠愣了一下,順着衛極畫的視線向下方看過去。
車子,也只有停在路邊的。
道路兩側都是這種車子,全部都堆滿了雪,看起來停了許久,不像有人的樣子。也不太符合衛極畫命令中“跟上”的要求。
劇作家大人到底是讓他跟什麽?
鼠鼠蹲在露臺邊緣糾結,本來望着空蕩蕩的街道還奇怪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衛極畫的命令,剛鼓起勇氣想詢問,下一秒,那輛停在街角的車就啓動了。
那輛車毫不起眼,像一尾黑色的魚,無聲駛入風雪中。
假如不是鼠鼠因為衛極畫的命令一直盯着那邊,恐怕都發現不了那輛車走了。
鼠鼠驚訝地瞪大眼睛。
他剛才真的完全沒有注意到那輛車。
——不是沒看見,是看見了卻沒有在意。
路邊停的車太多了,一輛頂端和玻璃上堆滿了雪、沒有光線、同時停在路邊的面包車太普通,普通到鼠鼠的大腦将其自動過濾掉,連他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預感也沒有察覺出異樣。
鼠鼠感到一陣羞愧,望向衛極畫又變成了崇拜。
劇作家大人居然提前讓他跟上那輛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問題的車!
真不愧是乾部,能力就是不一樣啊!
在他大腦過濾掉那輛車的時候,劇作家大人肯定已經總攬全局思慮良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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