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交差 壞掉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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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衛極畫在前往阿瓦隆的飛機上出事後,楚決直接去季氏財團搶族譜和行程表,這幾天就在全世界到處飛,把二房、三房各處的旁支都殺了個遍,只有二房的掌權者沒找着。
還有罪魁禍首季樂文,那玩意兒挺會跑,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除了這兩個,其他有名有姓的季氏財團家族成員,無論身處世界的哪一端,都被楚決在短短三天之內照着族譜殺完了。
殺了那麽多人,哪怕楚決頂着季氏財團明面上剩下的“唯一繼承人”的名頭,也不會太好過。他剛回來,就又碰到了幾輪殺手。
過路車輛的車燈偶然掠過巷口,讓楚決輪軸轉三天沒有睡覺的腦袋有些暈,眼睛一瞬間接受不了強光,隐隐刺痛。
他嘴裏含着醒神的薄荷糖,忽然感到很煩躁。
自從發現衛極畫出事的消息後,他就一直很煩躁。
煩躁,憤恨,怒火。
劇烈的怒火幾乎要将他燃燒殆盡,吞噬掉他目所能及的一切。楚決什麽事情都做不了了,滿腦子都是衛極畫。
一面憤怒衛極畫怎麽可以這麽輕易死在其他人手上,覺得敢搶他東西的季樂文真該死。又一面悔恨自己沒有提前殺了衛極畫,以至于讓其他人搶了先。甚至連屍體都沒有得到!
衛極畫、衛極畫……哈、居然就這樣輕易的死了。
衛極畫也不過如此。
楚決感到惡心、反胃,像他喜歡的鲫魚湯中增生了某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寄生蟲,哪怕滾燙的沸水也無法讓其消融,反而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他終于體會到了衛極畫小說開頭,那段寫他殺了自己生父後的心理獨白。
[巨大的失望窒息般籠罩了我,仿佛被裝進真空包裝袋裏,所有空氣被抽乾,幼時所追求的幻夢失去色彩,徹底在我眼前乾癟下來。我忽然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索然無味,是的,索然無味。
在他幻想中永遠完美、永遠沉穩溫和、永遠高高在上操縱所有人命運的衛極畫怎麽會死呢?
衛極畫應該是他幻想中妥帖沉靜的父親、溫柔包容的母親,抑或是好脾氣的兄長,永遠溫和地注視他、等待他。
衛極畫應該優雅、從容、帶着漫不經心的倦怠,帶着奇異的掌控感,讓他心跳加速,讓他在興奮中窒息。
假如衛極畫死了,就像全知全能的上帝搬不起一塊石頭一樣令人信仰崩塌,讓完美無缺的神像出現了裂痕!
有裂痕的神像,就不再是神像了…只會是醜陋惡心的騙子,和他的親生父親一樣是可以被殺死的人類。
可是、可是……他現在連親手殺了衛極畫洩憤都無法做到!
衛極畫為什麽不給他這個機會?是不喜歡他嗎?他難道不是衛極畫的主角嗎?
作為主角,他難道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衛極畫偏愛的人嗎?
他的性格,他的經歷,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拜衛極畫所賜!衛極畫憑什麽這麽對他!衛極畫憑什麽對他這麽壞!
衛極畫……衛極畫……
楚決發了狂似的将刀捅進身下的一具屍體裏,将那具屍體想象成衛極畫,一邊委屈到抽泣,一邊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惡毒的言語罵衛極畫好讨厭。咬牙切齒的,嘴裏的薄荷糖都氣得咬碎了。
路過的車燈聽到他的低語,照在他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臉上。
鬼使神差,楚決擡起了頭。
那輛車。那輛車。
車燈從巷口掃過來的時候,楚決的眼睛剛好從被翻開的屍體上移開,剛好落在那道光裏。光很強,很白,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沒有閉上。
他看見了那輛車,黑色的,毫不起眼。
但他也看見了坐在後座的那個人的輪廓。
漆黑的發絲遮住了臉,靠着車窗,身體微微側着,領口不知道被哪個該死的東西解開大半,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脖頸。在雨霧和霓虹中朦胧,仿若一場幻夢。
“啊……”
楚決嘴裏咬碎的薄荷糖後知後覺滲出清甜的薄荷味,化在舌尖。
他踢開腳邊那具剛才被當做衛極畫的屍體,從屍體胸膛中拔出刀,站起了身。
陰影中,楚決看着那輛車從巷口經過。車燈的光從巷口滑過去,又在牆壁上拖沓出模糊光影從,然後消失。
楚決在濃稠的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那輛車子的尾燈也從遠處的拐角消失,直到周圍屍體落在他皮膚上的血都已經涼透,直到薄荷糖的甜味消耗殆盡。
他忽然笑了一聲,輕巧地用屍體身上的衣服擦乾淨手上黏膩的血,從兜裏摸出一枚新的薄荷糖撕開,森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咔嚓咔嚓地将那枚新的薄荷糖嚼碎。
包着薄荷糖的絢麗鐳射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開車的雇傭兵因為長久的駕駛感到疲憊,将剛拆開的一枚薄荷糖塞進嘴裏提神。
車在黑暗中行駛了很久。窗外的景物從低矮的民居變成了空曠的工地,又從工地變成了荒蕪的野地,從野地變成了一片黑漆漆的、看不清邊界的空地。
“老大,中間人指定的交貨點到了。”
“行,把人扔這兒。看看雇主怎麽說,我們先撤。盡快找地方換輛車,免得被人發現。等換了車,我們就安全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