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抓住我的手 數十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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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就是這一滴淺色的藍墨在黑潮中擴散,把周圍的黑色大片大片清空。
黑潮一般的保镖就像是一鍋燒開的油,随着周玉的靠近發出噼裏啪啦的炸響沸騰!
不知是周玉太吓人,還是這些保镖接收到了什麽命令,打着打着,這群保镖竟然準備開火了!一點也不顧及衛極畫“季氏財團繼承人”的身份,對着他們就無差別開槍!
“小周警官!小心!”
衛極畫一直觀察人群,擡手扯着周玉避開一枚子彈。
周玉反手抓了一個保镖當肉盾,“衛極畫!你這次究竟又惹了什麽事!這些人怎麽追着你不放?!”
衛極畫急于為自己正名,弱弱地辯解:“我也不知道啊!都是誤會!是季樂文害我!我是良民啊!”
“那你剛才裝什麽裝?”周玉惱,“動不動就一副恐怖殺人魔的樣子,之前欺負我就算了!剛才又刻意挑釁那些保镖,你見人就逗嗎?!”
“我那是為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給你創造機會!”
衛極畫一邊為自己辯解,一邊慌亂在混亂中擡腿踹開幾個沖過來的保镖,用自己手裏的槍打那些保镖的四肢,限制其行動能力。
湧上來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清理不完似的,一眼都望不到頭。上山下山的路都被堵了個嚴嚴實實,纜車也被山下的總控臺停了。
人的體力有限。再這麽一直拖下去,周玉就算能肉身躲子彈也撐不了多久。
“噠噠噠噠噠噠……”
沖鋒槍的子彈聲連續不斷。
周玉在密集如彈幕的金屬風暴中把衛極畫推回神廟內,“去神廟裏躲着!我沒死就別出來!”
衛極畫被推得一個踉跄,一頭栽進了子彈打不到的牆壁拐角,差點沒穩住體面。
他知道能力不足就不要往上湊的道理。他這種普通小說家留在外面也幫不上周玉什麽,周玉還要分心注意他。
但季氏財團這麽多人源源不斷圍上來,周玉遲早會被耗死,除非周玉扔下他不管,直接從下山的棧道突圍。
不過正直古板的小周警官肯定不會那麽做就是了。
衛極畫覺得,人家小周警官好歹是來救他的,他不能真的就乾看着人家拼命。
他做不到躲起來當作無事發生等小周警官想辦法。
……主要是,他寫人物小傳的時候為了平衡武力值,沒給小周警官設定得太靈活。所以小周警官是純粹的武鬥派,還是那種只會聽師傅陳永年命令、古板守規矩的正直小警官。
要脫身還得衛極畫自己想辦法。
想一想,想一想…這麽高的山,周圍都是懸崖峭壁,除了下山的棧道和纜車,還有什麽方式可以離開嗎?
飛走?
衛極畫的腦子一旦處于壓力之下,就轉得很快。
他忽然想起,何文芷好像是坐着直升飛機過來的,他在神廟的正殿裏都能夠聽到螺旋槳的聲音。
既然現在何文芷死了,那飛機大概率還停在神廟附近。
附近能停飛機的地方應該在……觀景臺!
衛極畫随手用槍柄砸暈一個偷偷向他靠近的保镖,把用空的槍扔掉,換上保镖壓滿子彈的槍,轉身就往觀景臺走。
不出他所料,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停在觀景臺上,機身處有藍紫色的鳶尾花标志。駕駛座坐着穿深色制服帶耳麥的飛行員,周圍還有兩個負責警戒的保镖沒有離開。
沒錯,這就是何文芷上山坐的那架直升機。
衛極畫盡量繞着視線死角,像電影中的特工一樣學着那些工具書裏的潛行技巧,鼓起勇氣勒住了一個保镖的脖頸,并同時捂住對方的嘴,防止對方發出聲音。
對方掙紮的力道很大,感覺是那種以一打十的實戰派的精英保镖。從背後偷襲的衛極畫都差點按不住對方。
按照工具書上寫的,下一步應該把對方的脖子扭斷,避免對方造成不必要的威脅。
衛極畫不敢殺人,只把對方勒暈,悄悄扔進了花叢。又照本宣科處理了另外一個保镖,悄悄摸上直升機。
車上的飛行員隐約察覺動靜,敏銳地轉過頭。
衛極畫正好走到艙門邊。
他的手指搭在艙門框上,如同藝術家一樣修長漂亮,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在黑暗中精雕細琢,像還沒上色的蒼白石膏像。
“嗯?發現我了?”衛極畫有點尴尬,下意識打了個招呼,“你好?”
飛行員對上衛極畫那雙與何文芷一般無二的灰藍色眼睛,張了張嘴,想喊人來。喉嚨卻在下一瞬被衛極畫冰涼的手掐住。
“抱歉哦,不要叫出聲。”
衛極畫的聲音溫和。
在有淡淡雨霧氣息的懷抱中,飛行員的意識逐漸消失。
這種時候,按照工具書上的謹慎處理,就算不把飛行員殺了,也應該開槍打斷對方的四肢,防止對方做出不利的事。
不過季氏財團的員工也不一定都是壞的,飛行員這種特殊工種,說不定只是無辜打工牛馬。
衛極畫左右環視了一圈,終究還是共情打工人,怕飛行員一個人呆在這裏失血過多直接死了,就只盡量輕柔地卸掉了對方的四肢,“抱歉啊,到時候找人給你接上就可以了,技術好一點不會痛。記得報工傷和精神損失費,你說你被我吓壞了就行了,反正有黑鍋就甩我頭上,別給季氏財團省錢。”
他溫言細語把飛行員弄亂的頭發別在其耳後,盡量安撫其情緒,才将對方放下直升機。
被卸掉四肢的飛行員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看着衛極畫坐進了駕駛座,戴上耳麥,姿态松弛地手握操縱杆。
“衛、衛極畫!”飛行員掙紮。
“嗯?想和我告別?”
衛極畫喉嚨中溢出一聲低笑,耳側發間的藍紫色鳶尾花寶石耳挂似乎在黑暗中灼亮燃燒,如同沉靜的油畫活了過來。
他對飛行員輕巧地眨了眨眼,“下次見?”
直升機啓動,螺旋槳開始旋動,越來越快。
螺旋槳卷着夜風,飛向山頂中央的神廟。
衛極畫遠遠的看到了小周警官。
淺藍色的警服在漆黑夜色與黑色的保镖中清晰得像盞燈。小周警官的所過之處,周圍的保镖就是被割斷的麥子。
但過了那麽久,小周警官也有些體力不支了,和那些保镖動手時略微有些遲緩,沒辦法像之前一樣游刃有餘,所以無法收力控制着不殺人。
往往一拳砸下去對方就胸膛凹陷,生死不知。一個掃腿,一大片人的小腿就斷裂。
衛極畫在暗中眯了眯眼睛,發現小周警官一只手臂被子彈蹭破帶走了一塊皮肉,血淋淋地順着警服的袖子往下淌。
季氏財團……
七日循環的作用下,衛極畫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握着操縱杆,把直升機開到正殿門口的空地上方懸停着。
“小周警官,上來。”
人群中央的周玉聽見聲音,費力地喘了一口氣,擡頭看向頭頂上方。
直升機在上方懸停,正好是神廟大門的神話浮雕。
浮雕刻畫的是神降于世的故事。中央那看不清面容的神在此時被逐漸清晰的衛極畫所替代。
頭頂的聖跡光環發散,琢磨不透的命運之線纏纏繞繞,似乎将他們交織在一起。
衛極畫坐在艙門邊,一條腿垂在外面,另一條腿屈起踩着艙門的邊緣,黑發被風吹得亂舞,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于黑暗中像兩顆點燃的星星,在夜色中從天而降,正笑眯眯地對他伸出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