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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他的身份 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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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他的身份藥

藥效正在發作。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大腦的意識被拖拽,逐漸模糊,産生一種極其奇妙的困意。

脫力,暈眩。

衛極畫最清楚藥效,他在北國拍賣會的包廂中已經被迷暈過一次了。

奇異的是,意識到自己即将要因為藥物昏迷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覺得自己可能會死,也沒有來得及因為自己對何休造成的悲慘遭遇而自我譴責。

衛極畫抓住沙發的扶手掙紮着想站起身,線條淩厲的下颚在書房微弱的光線下分割出模糊朦胧的光影,不可見的動脈在脖頸脆弱的皮肉下湧流,一伸手就能扼住。

“我一直很期待您這樣看着我。”

何休居高臨下,笑容卻越發溫雅,嘆息道:“我第一次殺人時是個陰天,雲層厚重,風中帶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從天上墜。”

“這些都是您帶給我的,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從那一天開始。”

“所以每次做夢,您都會這樣注視着我,近在咫尺。”

“說起來好笑,我有好多次機會殺了您。可在那種時候,我竟然不敢讓您發現我,既怕您認出我這個被廢棄的瑕疵品,又怕您根本想不起我是誰。”

“于是,當我将手放在您的脖頸上時,我忽然意識到,如果不能提到您。那麽,我人生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不能講,因為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因為您而開始的。”

“我并不是自己所說的那樣全然恨您,我只是對于您不看我的結果而感到…妒火燎原。”

“我總是想,是我沒能取悅您嗎?還是我哪裏做錯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您根本什麽都不在乎。”

“所以啊……”何休微笑着俯身湊近衛極畫,逐字逐句問,“您說,難道我不該報複您嗎?”

衛極畫仰頭急促喘息,努力讓發散視線聚焦,在黑沉的漩渦中強撐着身體。

此時此刻,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得難以思考了,最後剩下的想法竟然還是倔強地想保持體面,費力擡手扣在何休的腰上,一把将居高臨下俯視他的何休拽了下來。

他的力道真的很大,甚至連何休都沒意料到衛極畫在早就該昏迷的巨量藥物作用下居然還能有力氣動手,猝不及防被衛極畫單手壓着腰拽了下去。

衛極畫五指收緊,扣着何休勁韌的腰,将栽向沙發的何休壓在自己腿上。

過分強硬的肢體觸碰,像是一個無法逃脫的、變相扭曲的禁锢。

或許是人類的思維永遠無法理解俯視你的高維生物,一切常理,假如用于揣測衛極畫,便會變成無用之物。

何休驟然覺得被藥物影響的好像是自己。

距離被拉得太近了,僅僅只是呼吸間,他都能夠嗅到衛極畫身上若隐若現的冷冽雨霧氣息,混合着不知在哪兒沾染的、淡淡的煙草灼燒過的味道,令人頭腦昏沉發眩。

他能夠隔着衣物感受到衛極畫按在他腰上的手掌和發力的手臂,也能夠感受到衛極畫身軀的溫度。

這對于社交距離來說有些冒昧,似乎再前進,就能親密地與衛極畫俯身貼耳。

哪怕是白日發夢,何休也很難幻想出衛極畫會這樣…溫和。

是的,溫和。

沒有任何距離感和隔閡,仿佛一切都理所應當。哪怕是他滿懷惡意。

“您這是什麽意思?”

何休意味不明地問,“您覺得我不該報複您?”

“不,何休。”

昏暗下,衛極畫擡起那雙在失焦中仍然平靜的眼睛,啞聲說:“你錯了。是否報複我,并不在于我,而在于你自己。”

何休愣了愣,金絲眼鏡的鏈條在耳側微微晃動,費解地坐在衛極畫腿上,一瞬間無法理解衛極畫的意圖。

他不明白衛極畫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何還能這樣平靜地置身事外和他陳述關于報複的問題,也不明白衛極畫是要做什麽。

按照常人的思維,這或許是高高在上的衛極畫不能容忍被一個随手廢棄的造物俯視,又或許是衛極畫打算對着他演一場愧疚悔改,像那些讓孩子痛苦的父母在孩子成年後裝模作樣地抱着孩子痛哭一場,講述自己的諸多不容易。

何休其實很想看到充滿非人感的衛極畫因自己露出不一樣的表情,無論是向他發怒還是向他認錯都好。這會讓衛極畫像個有跡可循的人。

但衛極畫沒有。

哪怕是在增加劑量的藥物下,衛極畫也沒有絲毫狼狽不堪,體面得出乎常理,甚至好像還能維持正常的思考能力,叫所有的隐秘陰私都無所遁形。

“何休,你不該問我的。”

衛極畫輕輕端起何休的下巴,将他的金絲眼鏡摘了下來。微眯起模糊的眼睛,盯着那張眉眼間與自己全然相同的臉,低聲緩慢地重複:

“何休,是否報複我的問題,你并不該問我。”

“在我看來,你一直都是有自我意志的,并不只是我抛棄的廢案,也不會永遠被我所書寫的命運變成陌生的樣子。最初的你是怎樣的,現在的你也不會改變更多。”

“據我所知,劇團的所有乾部和大部分成員都是你在戰場上救下的,他們發自內心地愛戴你,你定下的規則也符合所有的道德标準,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殘暴。這一點,無論你如何否認,都是事實。”

“我之所以不在乎你的報複,是因為那是應當的。”

衛極畫說話間,唇角溢出不明顯的血漬,似乎是在藥物産生的昏沉下咬破了舌尖維持最後的清醒。但仍舊毫不在意一樣平靜,說:

“何休,你受到的不公理應作用在我身上。”

何休的表情在衛極畫的言語中緩緩變成空白。

或許是藥效影響,或許是燈光朦胧,或許是衛極畫近在咫尺。他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麽虛幻,血液湧上失靈的大腦,什麽都聽不到了,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衛極畫清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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