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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兀爾山 阿南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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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兀爾山阿南刻

阿南刻市政,新聞發布廳。

燈光明亮,長桌後坐着市長秦彙江。他面前的話筒微微傾斜,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房間,也傳進千家萬戶。

“目前局勢尚在可控範圍,懲戒軍團與季氏財團已在阿瓦隆形成對峙,短時間之內不會波及阿南刻本土。但為防萬一,現階段仍不可松懈。”

新聞頻道中的秦彙江衣着端正,眼中布滿血絲,沉聲嚴肅道:“請諸位市民保持冷靜,維持正常秩序與備戰工作,如有最新消息,市政廳将第一時間發布。”

舊城區街角早餐店。

白茫茫的熱氣從蒸籠裏冒出來,在清晨的涼風中散得很快。店主掀開蒸籠蓋子,徒手将包子抓進塑料袋裏,遞給一個扛着水泥袋加固自家房屋的男人。

“懲戒軍團真對季氏財團開戰了?昨天聽到消息時我還以為是謠傳呢。這兩方開戰根本沒好處啊,為什麽非要開戰?”扛水泥袋的男人盯着十字路口的公共電視。

老板呵呵笑了一聲:“那不是衛極畫死了嗎,明明死的是季氏財團的繼承人,結果懲戒軍團跟死了老公的瘋寡婦一樣,看着斯斯文文的,不聲不響直接就對逼死老公的婆家動手了。”

這個貼切的比喻好笑極了,整個早餐店裏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哪怕市長在新聞中讓阿南刻繼續保持警惕,但阿南刻脫離戰火的消息仍然或多或少地讓市民們放松了些許,也有閑心坐在早餐店裏吃早餐開玩笑了。

旁邊坐在塑料凳上剝茶葉蛋的中年男人因為老板的話吸溜了一口豆漿,将蛋殼扔進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裏,興致勃勃地接話道:“這個衛極畫确實有點說法,我聽說這衛極畫被認回季氏財團之前在雲海會所當過男公關呢,半晚上就當了頭牌。結果當天晚上直接在雲海克死了100多個人,把雲海搞停業以後又來我們舊城區站街。”

扛水泥袋的男人大驚:“站街?在哪兒站?多少錢?我當初怎麽沒遇到?我看見他通緝令的時候還一直性幻想呢,做夢都夢到他掐着我脖子說要玩死我。”

“那很真實了,聽說上周那開膛手和福貴早餐店的那個賣人肉包子的老板都是被衛極畫在站街時給當街玩死了。之後進了執法局,還在審訊室裏理直氣壯說身上的血是站街時為了吸引客人的特殊造型。”

“啊,這麽嚣張?可是、可是衛極畫滿身血的特殊造型确實很吸引人啊,我感覺是個阿南刻人都會喜歡吧?”

扛着水泥袋的男人讷讷:“我把被我媽綁架過來談戀愛的外地間諜殺了,半夜抛屍的時候車被警察征用了,本來以為回去以後會被抽一頓,結果我媽看到新聞裏衛極畫的屍體一下子就移情別戀了,說很憂郁,很有破碎感。還想讓我也去偷屍體。”

剝茶葉蛋的中年男人笑得不行:“喂,怎麽說得這麽偏了?現在重要的應該是衛極畫的事過後,我們這邊不會再打仗了吧?”

“大概不會打了。”

旁邊另一個排隊的年輕人低着頭刷手機,屏幕中正是市長的新聞直播。他就着新聞分析,指點江山:“咱們才接到戰争動員通知,大張旗鼓的,這樣突然臨時取消面子上過不去,所以市長才說多等幾天。其實按照國際形勢分析,波及到我們阿南刻的幾率幾乎不可能。”

“這是怎麽個說法?”

“這還用說?那些小國沒人帶頭聯合就打不過我們,四大國有三個和我們接壤,打完就得內讧便宜別人。不和我們接壤的北國又靠近現在懲戒軍團和季氏財團打仗的阿瓦隆,自顧不暇。我們阿南刻在國際上已經算是隐形了,畢竟是季氏財團先盯上的肉,這種情況下,誰膽子那麽大,敢越過季氏財團和懲戒軍團對我們動手啊?”

“也對,那看來不用那麽緊繃了。話說附近那個商場沒有像往常一樣施工,我還有點不習慣。等正常複工,他們應該會回來吧?”

“那哪能啊!”早餐店老板朝遠處的山脈努了努嘴,“喏,人家那些工人都被調去那邊修防線了。就算不打仗,這工程也得拖一陣。就是神廟博物館,何文芷遇刺那地兒。兀爾山知道吧,那麽長的山脈,早着呢。”

“兀爾山啊……”

幾個食客擡眼望去,城外遙遠的山脈宛若起伏翻騰的漆黑巨龍。

兀爾山防線。

鋼筋和混凝土堆成的防禦工事沿着山脊延伸,像一道被釘在地面上的灰色裂痕。

天上在下雨,細蒙蒙地阻擋視線,四周灰霧一片,工作不太好開展。

穿着新城建設連體工服的工人們匆忙給還沒乾透的水泥墩子拉了擋雨的塑料棚,才三三兩兩卸了力氣,蹲在塑料棚底下躲雨。

工人休息沒太多花樣,無非就是随地一蹲一坐,頭上的安全帽摘下來擱在地上,方便空出手抽煙。

幾毛錢一包的廉價煙,阿南刻本地鄉下産的,有的則是工人們自己拿煙絲卷的,沒什麽正規商标,嗆人得很,僅僅只是勉強讓這些乾體力活的底層勞工舒緩緊繃疲憊的身體,獲得一口喘息之機。

拇指按響便利店裏兩元一個的塑料打火機,灰撲撲的手掌擋着風,護着跳躍的火苗,一個打火機點燃湊上來的十幾支煙。

無論是從兜裏掏出來的、別人散的、還是自己為了方便別在耳後的,全都齊刷刷擠了上來。

煙頭末端零星亮起,煙灰被風吹散,配上粗俗的玩笑話,就是底層人的娛樂方式。

舒坦。

一個穿着膠鞋的年輕工人惬意地眯着眼睛吐出最後一口煙,順手把工友的打火機揣進自己的褲兜,才将煙頭摁滅在水泥袋上。

他擡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天色,和旁邊的工友唠嗑:“許老叔,你說我們剛一過來修防線,懲戒軍團就和季氏財團打起來了。要是仗不打到阿南刻,我們的工錢還發不發呀?”

“想這些乾什麽?”

旁邊的許老叔把安全帽扣到膝蓋上,摳摳指甲裏凝固的泥沙,滿是皺紋的乾瘦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年輕工人的腦袋,“這種事用不着你操心!你這娃子他爹就是賤皮子,不打仗還不好嗎?你管他打不打,咱們把活乾了,錢總得給吧!還能白乾了不成?”

說着,許老叔尋求認同似地朝不遠處的工頭老王問:“你說是吧,老王?”

不遠處的工頭老王正躲在背風的地方給攪拌機換油,聞言直起了腰,把油壺擱在一邊,很不客氣地唾了一口,“不然呢?這可是市政廳派的活兒!肯定會給啊,上面又沒說停工,修都修了,總不能不算。而且現在的新市長一家都是好人,每天工資都是現結,還有生活補貼和意外醫療保障呢,包括每天的盒飯都是白院長私人替我們出的錢!”

“切,說得好聽。”

年輕的工人在底下偷偷撇嘴:“現在又打不起來,衛極畫那戰犯都把自己惹出來的事解決完了,阿南刻乾嘛還要白費錢修這麽長的防線?市長一家有錢燒得慌啊…我以前遇到不靠譜的老板多了去了,反正是不相信有人會對手下的工人那麽好。”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不待工頭老王說話,負責教帶年輕工人的許老叔就恨鐵不成鋼地擡腿踹了這憤世嫉俗的年輕人一腳,“說話客氣點兒!叫誰戰犯呢?你沒看今天的新聞嗎?市長一家都澄清那是季氏財團想要侵占阿南刻找理由污蔑出來的事!”

“況且衛極畫那小夥子多好一個人,又有禮貌,通緝令上都笑眯眯的不跟人生氣,長得也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個讀書的好料子,頂多殺點人當個愛好,那又咋了?人家殺的還都是壞人。真到有需要的時候,人家為了救白院長能拿自己的命去換!這會兒還換了整個阿南刻免受戰火。你不但不念着他的好,還這樣背地裏編排同胞?阿南刻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哎呀,我錯了行了吧?”

年輕工人不敢反駁許老叔,只好拍了拍屁股上灰撲撲的鞋印,不耐煩地小聲嘟囔:“我看這麽長的防線修了有什麽用,這雨天天下,看也看不見。還要我們緊趕慢趕的修防線,真搞不懂誰會從這兒突襲。”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嗯?打雷了嗎?”年輕工人從擋雨的塑料棚探出半邊身子,循聲往傳出悶響的地方望去,期待道:“打雷了是不是就要收工了?待會雨肯定要下更大诶?”

工頭老王聞聲從雨棚裏出來,擡首望向傳出聲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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