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俯仰百年，潦草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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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境界虽然不借助外力，可是自己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不过当时的施柏年境界姑且还算低微，只不过是对于这种无我的境界有了一丝丝的理解。
——其实这一丝丝的理解主要也是来自于当时系统为了增强施柏年，同时也对他的身躯进行一个保护，故此直接借助施柏年由机缘巧合所获得的《七步杀龙诀》，在第一步【潜龙勿用】里面灌注了那些残念的一部分权能，给予了他在此方天地里面近乎于因果律的藏匿能力。
也正是因此，才奠定了施柏年后期绝大多数的打法。
当然也是同样的，这才奠定了施柏年后来将要走的“道”。
只不过很可惜，由于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施柏年原本的本体并没有直接得到这一切。
而当时的缘由也非常简单……
中年施柏年直接强行从天道的层面，抹除了施柏年的一切因果，把原本需要两人共同扛起的操作，由他一个人完成掉了。
在最后的最后，中年施柏年把他的本体直接送回了一切尚未发生的时间线之上，也就是此间，同时再将【未絮】也直接放了回去。
……其实也不一定是中年施柏年所放回去的，因为这天外神念所凝聚出来的真真正正的神器，其实基本上已经认施柏年为主了。
于是也正是依靠着【未絮】和中年施柏年给自己的本体所铺平的这一系列道路，施柏年这才得以再次达到如今的这种境界，获得了【心外无物】的这道果。
心外无物。
这既是道果，也是道心。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道心者，率性之谓，而未杂于人。
无声无臭，至微而显，诚之源也。
人心，则杂于人而危矣，伪之端矣。
见孺子之入井而恻隐，率性之道也；
从而内交于其父母焉，要誉于乡党焉，则人心矣。饥而食，渴而饮，率性之道也；
从而极滋味之美焉，恣口腹之饕焉，则人心矣。
惟一者，一于道心也。
惟精者，虑道心之不一，而或二之以人心也。
道无不中，一于道心而不息，是谓“允执厥中”矣。”
一定程度上，这是一种“俺寻思”之力。
在施柏年目之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按照他心中所拟定的法则进行。
只要施柏年认为“此处应当有此规则”，那么这规则就会立即产生，同时生效。
中年施柏年先前的万物入道，给予了他极强的适应性。
良知之虚便是天之太虚，良知之无便是太虚之无形。
日、月、风、雷、山川、民、物，凡有貌象形色，皆在太虚无形中发用流行，未尝作得天的障碍。
圣人只是顺其良知之发用，天地万物俱在我良知的发用流行中，何尝又有一物起于良知之外能作得障碍？
——而同时先前他本体所感悟到的无我，也带来了相当大的可塑性。
夫妄心则动也，照心非动也；
恒照则恒动恒静，天地之所以恒久而不已也；
照心固照也，妄心亦照也。
于是二者相互交汇，共于一道。
无条理则不能运用；无运用则亦无以见其所谓条理者矣。
精则精，精则明，精则一，精则神，精则诚；
一则精，一则明，一则神，一则诚；
原非有二事也。
也正因如此，施柏年所获得的道果才可以无尽推演，拥有极其恐怖的可塑性的同时，也极为强力，以一道果几近于法则之极致。
作为一定程度上开辟了新的“道”的人，一定程度上也姑且算是先驱，施柏年的实力如今已经达到极其恐怖的层次。
不仅如此，先前由于他失忆复归流形的混沌元气，如今也再次凝聚于施柏年之身。
在此同时，施柏年的三世记忆——本体，中年，如今也已经完全加于一心之内。
施柏年身怀道心道果，虽未登仙，可是也已经强过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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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柏年长吁了一口气。
如今的自己，已然身怀法则，非仙而胜仙。
口含天宪，如此而已。
只不过……
还是可惜了。
施柏年的目光悠悠然穿过了这恒河沙数的时光长河，神识投射向大玄王朝的方向。
如今虽然他的境界已经完全跳出了所有的规则体系，但是所有仙人应当有的神通他其实也都有。
现在的施柏年，处于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下无敌的状态。
……其实不然。
就算天上来敌，也不是施柏年的对手。
虽然如今已经达到了极致的境界，可是施柏年目光所投向的方向，却依旧是一片荒芜，而他的眼神里也明显多出了几分的怅惘和黯然。
很可惜。
【天下劫】事实上还是发生了。
而应了这个劫数的，乃是【阴阳巨子】和中年版本的自己。
还有整个大玄王朝。
【阴阳巨子】为了一己私利，以所谓化解大劫的名号，直接祭献了大玄王朝，重新唤出那个半仙级别的巨人。
他的这一次献祭，其实本身就已经是天下大劫的一大部分。
中年施柏年为了化解这一劫数，唯能强行登仙，借助未名石碑之力，推演出了一条一切尚未发生的时间线。
然后再将自己的一切全部送入那个时间线之中，于是产生了这一世的施柏年。
而施柏年的这一世，他所需要完成的任务也非常的简单。
借助【未絮】的力量和【心外无物】，重新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施柏年微笑了。
原本在这一方天地之上，其实是有着许许多多的王朝的，大玄王朝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如今由于【阴阳巨子】的手笔，大玄王朝已经全部被献祭，可是在这一方天地里面，其他的各大王朝却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除了在碧波海附近几个小国受到了影响之外，其他并无差别。
但是很可惜，碧波海核心区域之外，除了先前自己流亡之时略有交集的【星棋群岛】及其相关势力之外，其他的小国度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记忆，也因此无法基于自己的记忆再次拟造一个世界。
而他们……也就只能去承担作为这一次天下劫的祭品了。
施柏年长叹一声，口中喃喃念诵。
他所念诵着的正是先前自己为了超度南宫世家被困残魂之时，所使用的《正气诀》秘法。
伴随着秘法发动，在原本已经是一片死寂了的碧波海外围，那许多也已经被中年版本的自己和【阴阳巨子】所操控的那个巨人的战斗余波轰了个稀巴烂的国度之上，忽然之间云开雾散。
半空之中，浮现出了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
那道金色光芒投射在大地之上之后，整个大地之上倏然之间漂浮起无数或红或黑的光辉。
那些光辉里面承载着浓重的情感，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有焦急……
可是在那喃喃的，但是于此间却犹如黄钟大吕一般的念诵之声响起之时，那些情感也全部开始淡退，最后化作金光汇聚起来，向天上那一道撕破了全部阴霾的光芒汇聚而去。
施柏年口中喃喃念诵，超度着那些不甘的亡魂，一边也伸出手来虚抱成球，另一只手指天。
在他虚抱成球的那一手中，正有无数金色的光辉缓缓汇聚而来，盘旋交织着，像是翩跹的蝴蝶。
法决念罢，施柏年看向自己手中那无数的金色光点。
“汝等来此一世，为天外大能波及，葬身【天下劫】，斯是不幸；以身平劫，斯是有功。……余虽力不能及，不能重还旧日，护汝等无恙，唯冀能以微末之功，换汝等下一世千岁无忧。”
施柏年心中微微一动，无穷无尽的仙力从这恒河一般的时光之海里涌来，在他脑海之中编织出了一幅极其美好的场景，在这场景里面，众人全部都安居乐业，无忧无恙。
而在他的手里，那无数飞舞不休的金色光点，也从光球之中缓缓沉积下来。
施柏年微微一笑，原本指天的手忽然之间向上一挥，无数的金色光影从他的身边飞舞而出，朝着一个个方向坠落。
而那坠落的每一个方向，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位置。
那些在【天下劫】里面被殃及无辜的死难者，在施柏年的仙力之下，去往了他们所希望去往的世界各地，并且他们所前往的这一方天地里面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按照这些死难者本人心中之所愿继续发展下去，直到这个死难者在这一世里再次死去。
……或者主动放弃对世界的希望。
可是，可是，施柏年已经赋予了他们对这个世界予取予求的能力，可以说基本上这些死难者每一个人都能够在世界的允许，与此同时遵循向善的法则。而且不影响公序良俗的情况下，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有谁会主动放弃对世界的希望呢？
施柏年看着那些光点奔向他们希冀的方向，叹了口气。
“这一代人……不如就叫做【希望之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