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只是想吓吓柳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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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全是我的主意！”他嗓子沙哑，“有人找我，给我拿了两万块，跟我说，只要把柳萤吓住，让她没法参选，这事就算了结。我一开始以为就是开车吓唬一下，往边上冲，不会真撞上人……我那天晚上脑子懵了，看见树下一堆小孩，我慌了，想踩刹车，来不及……”

“谁找你的？”李队往前半步，追问，“名字，怎么联系你的，在哪碰的头？”

二柱子咬着嘴唇，半天不肯吭声，眼神来回躲闪。我盯着他，心里清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西台村换届这摊子事，表面上是村民之间争位置，底下早就缠上了利益。柳萤想上来，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人家不想让她当上这个第一书记候选人。

“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二柱子低着头，“那个人不露面，每次都是托村里老周给我传话，见面都隔着老远，戴着帽子口罩，我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他在村里开沙场，之前柳萤查过沙场占地的事，断了他不少财路。”

老周。我心里记下这个名字。之前摸排的时候，我见过这个老周，五十多岁，平时在村里茶馆坐着，消息灵通，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是中间传话的。

“走吧，跟我们回所里。”李队示意同事上前。二柱子没有再反抗，手里的石头“咚”一声掉在泥地上，垂着胳膊，任由我们给他戴上手铐。铐子扣紧的那一刻，他忽然抬头看向我：“警官，柳萤……她还活着吗？”

我喉结滚了一下，沉声回他：“还在抢救。能不能活，看她自己，也看你能不能老老实实交代全部实情。别想着藏话，你瞒得住一时，瞒不住。”

押着二柱子往外走的时候，天彻底黑透了。山风更冷，远处村庄零星亮起灯火，那就是西台村。我回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抓住二柱子只是第一步，幕后开沙场那个人还藏着，老周只是传信的，整条利益链还没扯干净。

走到山下上车，李队安排人先把二柱子带回所里做笔录，安排我回医院。

“你去守着柳萤这边，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这边审讯我们盯着，有消息马上跟你通电话。”

我点点头，坐上警车。车子沿着坑洼的村路往外开，车窗摇下来，晚风扑在脸上。手机揣在口袋里，我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还没有医院打来的电话。没有坏消息，暂时就是好消息。

车子路过那天出事的大树底下，树下空荡荡的，几个孩子早就被家里人接走了。地上还留着淡淡的刹车痕迹，被夜里的露水打湿。我盯着那棵树，脑子里又闪回那晚的画面，皮卡车轰鸣着冲过来，柳萤快步冲上去，俯身挡在孩子前面。

她本来不用这样的。她只是想来西台村，踏踏实实做点事。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ICU门口的长椅上，只有零星几个家属坐着，安静得可怕。我走到护士站，问值班护士柳萤的情况。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跟我说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是还没有苏醒迹象，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我道了谢，转身走到ICU门外的长椅坐下。椅子硬邦邦的，凉得硌屁股。我拿出手机，点开跟柳萤之前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她跟我说西台村的事，哪里路不好，哪家老人困难，她打算怎么规划村里。字里行间，全是干劲。

对讲机还放在上衣口袋，震了一下，是李队发来消息：二柱子开始吐口了，确认中间人是老周，现在队员已经去传唤老周，连夜问话。

我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攥在手里。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嗡嗡作响，跟当初我在办公室整理吕万顺材料时头顶那盏灯一个动静。逃了十八年的吕万顺落网之后说自己踏实了，可我现在一点踏实的感觉都没有。案子才掀开一角，幕后的人还躲在暗处，柳萤还躺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里默默盼着，等天亮的时候，能等来一句她醒了的消息。只要她能醒过来，我们就能一起，把西台村这些藏在底下的烂事，一件一件全部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