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明年的春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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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剧组就开始拍戏了。
“安华姐，这边您盯着点，先拍三号棚那几场戏。”李青最后交代了几句。
“你放心去。”许安华打了个哈欠，“拉资金我不如你，当导演你不如我。”
“好嘞。”
李青将这几天他费劲画好的分镜本留在桌子上，赶上了头一班的长途车。
车过了保定，天已经亮透了。
他靠在车窗上，将想要黄一鹤说的话又从头捋了一遍。
真不是他反应过度，而是照这样下去，85年的春晚会变的令人印象深刻。
只不过是和前两届春晚反过来的印象。
黄一鹤之前就跟他说过，明年想把春晚换个大点的地方办。
李青当时是严词拒绝，没想到老黄这家伙就是不死心，昨天电话里面还是坚持要在工体办。
李青是之前两届春晚筹备组的成员，老黄是欣赏他的创意的，所以他要去劝下老黄，不能干看着朋友掉在坑里。
从BJ站下车，李清直接拎着包就去了广播大院。
他一到文艺部门口，就碰到之前的熟人，对方一愣：“李经理？你不是在正定吗？”
“回来办点事，黄导在吗？”李青着急往屋里走。
“在那呢。”那人朝里头努了努嘴。
他压低声音，凑到李青跟前，小声说道：“半个多月了，天天在办公室里待着，听说是想把明年春晚，再搞出个新花样。”
“哎。”李青叹了口气，没说话，直接来到黄一鹤的办公室。
咚咚咚，他敲响黄一鹤的门。
“请进！”屋里传来黄一鹤的声音。
李青推开房门。
“哟，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黄一鹤的头发跟鸡窝似的，他看见是李青来了，直接站起身，拎着暖水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铁盒。
“天凉了，喝点红茶。”黄一鹤说道。
“谢谢黄导。”
李青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了个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
“老黄，你这屋味够呛啊。”他佯装捏捏鼻子。
一进屋，扑面的烟雾就拍在他脸上。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老黄这段时间真的是吃住都在单位，屋子里都变了个样。
墙角支着一张行军床，上面的被子还没叠。
墙上钉满了图，有平面的，有立体的。
办公桌的墙上挂着一张工人体育馆的大图，上面插满了小旗。
黄一鹤笑道：“最近忙着策划春晚，抽得有点多。”
李青摆了摆手。
黄一鹤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但是精神却很亢奋。
“小青你看！”
黄一鹤将李青拉到地图前面，手指指着地图，嘴里叭叭地说道：
“工体有三个观众看台，能坐两万多人，我们把主舞台搭在场馆中间，几十组灯光从馆顶吊下来4个面的观众都能看到。可比在演播厅里气派了十倍都不止。”
李青看着兴奋的黄一鹤，欲言又止，心里想道。
排场是大了不少，麻烦也是多了不少。
“到时候开场，我不用主持人报幕，直接让上百号人四个门里同时进去，像不像场大阅兵。”黄一鹤接着说。
“台里开会的时候，有同志说了，前两届办的好好的，瞎折腾什么？”
他一边比划一边说。
“我就说了，就是因为前两届办，他不能一直这么办，我跟台长也汇报了，台长也不反对。”
李青最后还是说出来，“可是，我们没有办这么大型晚会的经验呀。”
“嗐！”黄一鹤直摇头，“干什么没有个第一回？咱们第一届春晚怎么搞起来的？这个也能搞？”
李青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我叫技术部的人去工体也看过一次，他们去的时候直摇头，回来的时候我是据理力争，最后研究到半夜，大家都觉得理论上能弄。”
“理论上行，就行。”黄一鹤说道，“剩下的就是干。”
“可那毕竟是理论上呀。”李青还在劝。
可黄一鹤正说到兴头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假装的。
他没听见李青的话，看着墙上的地图。
“上个礼拜我自己带人去了一趟工体，从这头走到那头得十五分钟。”
“你想想。”
他一脸兴奋样。
“等到了除夕晚上，观众往那一坐，锣鼓声一响，你就想吧。”
李青轻抚额头，这事他不敢想，上辈子他看过。
“那可是上万名观众啊！跟马上的大阅兵似的。”
黄一鹤越想越兴奋，滔滔不绝。
“今年有阅兵，等到了春晚我也给大家搞个大典礼，多好……”
李青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黄一鹤的说话。
“黄导！不是我砸你场子啊。”
他语气严肃。
“你要说什么？直说。”黄一鹤摆摆手，脸上笑意盎然。
“那我就一条一条跟你说了。”李青点点头，“昨天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
前两届筹备的时候，李青和黄一鹤也吵过不少架。
但这次李青的表情异常严肃黄一鹤也只好坐下，一脸认真地听他说。
“我就先说，这么大的场子，通讯怎么办？靠什么联络？怎么调度？”
李青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体育馆里有电话。”黄一鹤回答。
“那电话够几十个工种同时喊人的？要挪机位，补道具，催演员，怎么办？电话能一下跟那么多人说？还是到时靠两条腿跑来跑去。”
黄一鹤点了根烟，“今年的奥运开幕你看没，人家洛杉矶这么大的阵仗，不都搞出来了？”
他就是看了洛杉矶的开幕式，又想到今年的阅兵马上开始了，才会坚定春晚搞大的想法。
李青不管他怎么说，自顾自地说道，“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台里那些家底，您不比我清楚？”
“还有灯光。”
李青继续说道。
“演播厅小灯光要求不高，那工体馆顶几十米高，光打不到人脸上，电视里看来就是一片灰，台里的那些灯光设备都没法用，得重新买一批！”
“设备我想办法去借。”黄一鹤撇了撇嘴。
“行。”李青点点头，“那你考虑观众的感受，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除夕夜京城有多冷？您不知道？”
李青顿了一下，“工体里面没暖气，演员在台上都穿着薄衣服，直播里面冻出事来怎么办？”
黄一鹤越听越认真，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画圈。
良久，他说道：“不行就给大家都发身衣服，再说了，来看演出的观众，谁又不是憨子，肯定穿的暖和的过来。”
李青是看出来了，这黄一鹤是非要办不可。
他自认为已经将利害关系说清楚了，见黄一鹤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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