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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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平安夜买的,一直没舍得送。”钟瑶别开目光,“想着,等个合适的日子。今天初一,算合适了吧。”
霍雍接过围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把它系在了自己脖子上。深蓝的颜色,衬着他,竟意外地合衬。
“好看吗?”他问。
“……还行。”钟瑶说,声音有点闷。
“那我天天戴。”霍雍说。
钟瑶被他这句“天天戴“说得心口一软,低头搓了搓指尖:“随你。”
霍雍看着她,忽然伸手,把那条围巾的另一头,轻轻拢了拢,替她理了理领口:“走,带你去逛花市。”
年宵花市里,人山人海。
维园的花市,一眼望不到头。红的年桔、白的水仙、粉的桃花、黄的菊花,一盆一盆码得整整齐齐,摊主的吆喝声、孩子的笑闹声、远处的锣鼓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年味。
钟瑶在人堆里挤着,看得眼花缭乱。霍雍走在她旁边,替她挡着人流。
“买盆水仙?”钟瑶蹲在一盆水仙前,“伯母说,水仙象征如意。”
“买。”霍雍道。
“再买盆桃花?”钟瑶又看中一株桃花,“新年行桃花运。”
“你还要桃花运?”霍雍看她。
“……图个吉利嘛。”钟瑶说得心虚,抱着那盆桃花就要走。
“别急。”霍雍拦下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摊位,“那儿有卖转运风车,买个转转运。”
“你也信这个?”钟瑶笑。
“你不信?”霍雍反问,又掏钱买了一个红色的小风车,转了几圈,递给她,“拿着。转走去年的坏运气,转到今年的好运气。”
钟瑶接过风车,看它在风里呼呼地转,忽然鼻子有点酸。
去年这时候,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窗外稀疏的鞭炮声,觉得自己是被这满城的热闹遗落的人。
今年这时候,她被人牵着手,逛着花市,手里转着风车,心里揣着一封又一封的利是,和一个天天要戴她送的围巾的人。
“霍雍,”她忽然轻声说,“这是我过的,很充实的第二个港城年。”
霍雍低头看她,目光比花市的灯火还亮:“以后,每年都是。”
“那说好了。”钟瑶把风车往他手里一转,“这个风车,转到了你的好运,可要分我一半。”
“分你。”霍雍说,“都分你。”
花市越逛越深,人越来越多。钟瑶在一家卖挥春的摊子前停下,看摊主现场泼墨写大字,笔走龙蛇,一个“福“字写得遒劲有力。
“先生,写一副对联给我吧。”钟瑶道。
“要什么字?”摊主问。
钟瑶想了想:“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
“好!”摊主提笔,一气呵成。霍雍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横批,我写。”
他接过笔,在红纸上写下四个字——“钟记长流“。
钟瑶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钟记长流——她这一世最想做成的,不就是让外祖父传下的这行手艺,长长久久地流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