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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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华商总会的顶级宴会厅,灯火是永不落幕的鎏金,璀璨得有些晃眼。
水晶灯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落满一地浮华,衣香鬓影错落交织,悠扬的爵士乐低低流淌在空气里。
放眼望去,一张张体面精致的面孔,挂着制式化的微笑,进退有度、言辞得体,每一句寒暄、每一次举杯,都是打磨了数十年的上流社交辞令,分寸完美,却毫无温度。
这就是七十年代港城最顶层的圈层模样。
人人脸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试探、攀比与权衡。
谈行情、论人脉、聊家世、攀交情,句句客套,字字功利,没有半句真心。
方才初入场时,钟瑶尚且带着几分新鲜感。
这个年代,这般极致体面、极致克制的顶层盛宴,于她而言是新鲜景致。
看着圈内名流齐聚,看着人人恪守圈层规矩,看着一场晚宴暗藏无数利益往来,也算长了眼界。
可不过半个时辰,那点新奇感便彻底散尽。
只剩无尽的疲乏与无趣。
太假了。
所有人的情绪都是包装好的,笑容是标准的,问候是通用的,夸赞是场面的。
谁都不敢说真话,谁都不肯露真心,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在灯光酒酬之间周旋逢迎。
有人夸她年轻有为,话里藏着打探,想摸清她的底牌来路;
有人赞她气度不凡,暗底带着比对,暗自掂量她配不配站在霍雍身侧;
有人看似温和交好,转头便低声议论,揣测她的运气与机缘。
一圈应酬下来,体面是真的,拘束也是真的。
钟瑶端着一杯浅酌的香槟,身姿挺拔地立在霍雍身侧,依旧从容得体、进退有度,面对各路寒暄依旧应答周全、分寸绝佳,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兴致早已彻底消磨干净。
她不爱这种虚假的热闹,更厌这种戴着面具的社交。
她习惯的是厂房里实打实的机器轰鸣,是街市鲜活热闹的烟火人声,是研判行情时干脆利落的利弊权衡,是和霍雍相处时松弛自在、无需伪装的真心相伴。
比起满场光鲜却虚伪的名流,她更喜欢市井里的真实滚烫。
霍雍一直默默留意着她的状态。
他阅人无数,太懂这种顶级晚宴的沉闷压抑,也太懂钟瑶的性子。
她能撑得起万丈浮华,镇得住顶级场面,却从不属于这虚伪喧嚣。她的骨里是通透自在,是务实清醒,是偏爱烟火真心,最受不住无意义的周旋和虚假的客套。
眼看着她眼底的新奇彻底褪去,只剩淡淡的疏离与倦怠,唇角维持着得体却淡漠的笑意,霍雍心头瞬间了然。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气息温柔拂过她耳畔,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纵容:“累了?”
钟瑶侧眸看他,轻轻点头,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心绪,语气清淡直白:“嗯,没意思。”
没有矫情抱怨,没有故作端庄,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坦荡说出心底所想。
太吵、太假、太耗心神。
所有人看似亲近热络,实则疏离冰冷,这样的热闹,半点不治愈,只让人疲惫。
霍雍低笑一声,眼底盛满温柔宠溺,顺势问道:“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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