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十年沧海,时过境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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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值守的金丹武官笑着打趣。
洛九歌来时,绣鞋轻轻踩在那条尚带着海水潮气的青石阶上,一路走到断头处,什么也没。
第五年。
三十六根三阶上品天罡镇狱柱中,有两根因常年遭受海眼溢散的空间引力侵蚀,柱身裂开了几道细纹,被刑狱宫派人换上了新柱。
沙滩边缘的礁石缝里,一对毫无修为的凡鸟海燕筑了个草巢,孵出了第一窝叽叽喳喳的雏鸟。
这群生灵既不怕旁边打坐的金丹真君,也不怕头顶的大阵魔纹,唯独在飞近沙滩中央那扇门十丈之内时,总会本能地惊叫着偏转翅膀绕开,仿佛那里立着一堵看不见的绝。
第六年。
驻守的神机阁金丹长老,由三十人裁撤到了十二人。
“里头气机未动,不必留这么多人白耗光阴。”
洛九歌只留下了这样一道法旨。
西侧那座临时传送阵被彻底加固成了一座永久性常驻阵台,阵纹间的月白星光昼夜不息,宛如一颗镶嵌在海岸线上的不灭寒星。
第七年。
龙宫那边也将三十六天罡镇狱阵缩编成了十二柱值守,连寂渊龙王都回了瀚海王城,只留下一名刑狱宫副统领在此看顾。
当年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凛冽杀机,在两千多个日夜单调重复的潮涨潮间,早已被岁月消磨成了一种麻木的日常习惯。
再也没有人开口问洛九歌里头那位“攮道人”什么时候会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问了也没有答案。
第八年。
异变终于悄然发生。
笼罩在蜃楼墟外围海域上空、曾绵延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三重斑斓迷雾(薄岚境、千叠境、蜃影滩),边缘处竟开始一点点变薄、消散!
起初只是像一匹挂了千年的旧绸缎,被海风磨出了稀疏的丝缕。
可到了下半年,雾气消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被空间迷障锁死的海天,竟一点点露出了碧海蓝天的本来颜色。
第九年。
浓雾已薄如轻纱。那些往日里在云海间忽隐忽现的太古海市蜃景、战船虚影,一座接一座地无声淡去,再也没有重现过。
自上古年间来,外围路过的海族船队第一次用肉眼隔着百里海面,直接看清了核心处那弯银白色的蜃影滩礁岛!
第十年。
当洛九歌第十次从传送阵台的光华中迈步走出时,迎面吹来的海风里,已再无半点迷雾的甜腻幻香,只剩下大海最纯粹的咸腥味。
她脚步微顿,低头看向脚下。
不知不觉间,当年那条由两族金丹修士随手铺起的青石径,已经一阶接一阶地铺到了沙滩最中央的尽头。
粗粗一数,足有上千阶青石;最前头那几百块石板表面,早已爬满了湿滑的深绿青苔与雪白的海盐结晶,就像是一部无人署名、却被大海潮汐日复一日翻阅了十年的无字史书。
洛九歌缓缓抬起眼眸。
雾,彻底没了。
整座威名赫赫的青云十大险地蜃楼墟,如今只剩下一弯普通的银白浅滩、几块被海水磨平了棱角的黑色暗礁,以及周而复始拍打着海岸的浪花。
至于沙滩正中央那扇曾经流光溢彩、扭曲旋转的空间之门,在凡俗与寻常金丹修士的肉眼视野里,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
可在场唯独洛九歌心里清楚,它还在。
在她紫府内青云仙鼎的至高映照下,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沙滩虚空正中央,依旧死死嵌着一枚沉甸甸、纹丝不动、重逾万钧的“世界之锚”!
“整整十年了……”
洛九歌沿着长满青苔的千阶石径缓步走到尽头,在距离那处无形锚点三丈外站定,轻声呢喃:
“随着古宝本源被一点点抽离炼化,连支撑蜃楼墟存在了数万年的空间迷雾都散尽了。里头的人,要么早已在古宝反噬下化作枯骨,要么……便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她没有再往下,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却罕见地泛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涟漪。
世界之锚未崩,便明那个人还活着,还在那片无人知晓的绝境里跟太古古宝死磕!
“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进去,能在十大古宝手底下硬生生熬过十年光阴……这位攮道人,究竟是个什么怪胎?”
活了数百年,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机阁主,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当然,这十年岁月,于洛九歌而言亦非虚度。
十年前那个便已站在金丹巅峰圆满临界点的绝代天骄,如今周身气机已彻底返璞归真,一举碎丹成婴,真正迈入了俯瞰苍生的元婴尊者之境!
只是她闭关破境的这十年里,外界的四海八荒早已是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得到古宝大荒魔戟的焚海宗宗主秦烈野心勃勃,近年在西海大肆挥兵扩张,一连吞并覆灭了数家老牌金丹宗门,将西海染得一片血红。
而她洛九歌之所以按兵不动,一则是因为天魂域的两界大劫已迫在眉睫,乱世之中必有气运之子应运而生。
二则,她也需要腾出手来,以雷霆手段将貌合神离的澜州六宗彻彻底底捏合成一块铁板!
“罢了,本座能等第一个十年,便不差再等上几年。”
洛九歌收回思绪,素手抬起,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凝练着元婴本源气息的璀璨月华飘而下,化作一枚古朴巧的银色星符,悄无声息地烙印在石径最后一阶青石的缝隙之中。
“十年,我来了十次。但愿下一次这道星符碎裂传讯之时,便是你破门而出之日。”
话音散入海风,洛九歌转身一步迈入传送阵光,绝美清冷的身影再度消弭于天地之间。
潮声依旧,千阶石径无言,十载峥嵘岁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了滚滚海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