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实践出真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会议结束当晚,杨威没有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把那页写着全套工艺推演的草稿纸,摊在灯下,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连续聚合、干喷湿纺、梯度氧化、双段碳化。
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不像话。
搞了一辈子航空,他最清楚材料这条路有多苦。
国内被碳纤维卡脖子,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十几年。多少人熬白了头发,一批批材料倒进去,烧出来全是废品。
可钟杳这页纸,像一把钥匙,把每一把锈死的锁,都捅开了。
他拨通电话:“屈院士,明天一早,材料组全体到齐。我们要连夜把T1000实验室制备方案立起来。”
电话那头,屈老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兴奋的狠劲:“我们已经做好准备,明天准点儿开工。”
材料实验室里,第一炉试验,是在三天后清晨启动的。
钟杳站在操作台旁,看着原丝溶液被缓缓注入聚合釜,配方配比严格按照她推演的方案执行。
屈老带着材料组的工程师,死死盯着温度曲线,一刻不敢眨眼。
“聚合温度,稳定在68度,波动±0.5。”操作员报数。
“引发剂配比,已按方案精准投料。”
聚合釜里的液体,在恒温下缓缓流动。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那根逐渐成形的聚合物丝束,从喷丝头里牵引出来。
第一缕碳纤维原丝,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成了?”有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小声问。
“别急。”屈老沉声道,“原丝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预氧化、碳化,一环不过,全盘皆输。“”
原丝进入预氧化炉,温度梯度一点点升上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预氧化炉出口,那根丝束,断了。
操作员脸色瞬间煞白:“丝断了!”
屈老猛地冲到炉前,看着断口处那截焦脆的纤维,眉头死死拧起。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怎么断的?”他低声问。
“炉温梯度太陡了。”钟杳蹲下身,查看断口,“中温段到高温段的跨越,丝束内外氧化不均,外层已经碳化收缩,内层还没反应到位,张力一拉,就断了。”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是我方案里的温控梯度,还是定得激进了一点。收一收,中段多留一段缓冲。”
屈老看着她,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受挫,没想到她已经,立时在冷静地分析下一次修正。
“改参数,重来。”屈老深吸一口气,“搞材料,没有一次成功的道理。这一炉,我们摸到了断点,就是进步。”
接下来半个月,实验室的灯,几乎没有灭过。
第二炉,预氧化过关,碳化段丝束又出现了表面微裂纹。
钟杳调整惰性气体流量:“碳化段氮气纯度不够,石墨化不充分,微裂纹是残留应力导致的。提高气体置换率,重新来。”
第三炉,碳化过关,可成品强度测试,只有预期值的八成。
“拉伸强度4.2GPa,模量285GPa。”测试员报数,声音带着欢喜的强调:“离T1000目标,还差一截,但是,已经超过T700的数据!”
钟工的研发,是没有问题的。
屈老盯着那组数据,眸中划过思索:“温度还是差一点。1380度这个点,压得还不够死。”
“是牵伸比的问题。”钟杳摇头,“碳化段的张力控制,和牵伸比没匹配好,晶粒取向度不够,强度就上不来。把牵伸比再提0.5%,试试。”
一炉,一炉,又一炉。
每一次失败,实践出真知,钟杳都能精准指出症结,给出下一次修正方向。
材料组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后来,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不像是在碰运气试错。
她像是脑海中已经锁定了目标,绘制出了一张完整的地图,一步步走回那个正确的终点。
“钟工,你怎么知道是牵伸比?”有个工程师忍不住问,“我们摸索这个参数,卡了两年。”
“计算,模拟!”钟杳手上的笔没停:
“晶体取向度决定强度,取向度靠牵伸拉出来。牵伸不够,取向度不够,强度上不去,这是材料学的底层逻辑。你们以前缺的不是勤奋,是没人把每一步的因果,串成一条完整的链。”
这话落在实验室里,让几个老工程师心头都震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