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民心似铁，如何能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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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走到沙盘边，看了看上面纵横交错的旗子，随手拿起了一面代表南唐水师的黑旗。

钱弘俶将木刀收到身后，快步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使君，方才我和元朗哥（赵匡胤字‘元朗’）刚刚推演完青山舰北上的路线，还模拟了湖口和采石矶之战的经过！”他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看着陆安年，着着，眼眶突然就涌起一抹红。

“先前我一直在寻找吴越和南唐之战破局的办法，虽察觉到南唐长江防线或许是突破口，却根本想不到谁能来当这破局之人，没想到最后竟是使君大人出手了！！！”

“那青山舰之威，令我和元朗哥皆是震惊不已，每每谈及便忍不住心中振奋！”

赵匡胤也跟着挺起胸膛，眼底满是狂热与向往：“是啊先生，如今咱们的青山舰之名怕是已威震大江南北！待我在讲武院修满学分，定要去水战营或者火器营当个先锋，跟着青山舰一起出海，杀尽天下不臣！”

看着两个少年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陆安年不由得失笑。

他放下黑旗，曲指在沙盘边缘的洛阳与河东位置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你们也别光顾着高兴，外头的风声应该都听了吧？洛阳皇帝已经下了讨贼檄文，定我复州为逆贼，还命河东刘知远、成德安重荣合兵十万南下进剿。”

“你们两个娃娃待在我这反贼窝里，就不怕大军压境，跟着一起掉脑袋？”

钱弘俶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挺直腰板道：“使君乃弘俶恩师，又发兵救援吴越，弘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何况，复州三县百姓民心齐整，青山大军更是所向披靡，敌人就算真来又有何惧？”

赵匡胤则是更加直接的嗤笑一声，将木刀扛在肩膀上，露出一抹不屑。

“先生莫要笑了。”

“那洛阳皇帝认契丹人做父，还割让燕云十六州，那龙椅迟早坐不稳，哪里弄得来十万大军？”

“就以那太原府刘知远老谋深算的性子，没粮草肯定不会轻易动弹出兵...至于安重荣之流，不过也是贪图利益之辈，就算真的凑齐了十万大军，恐怕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到这，赵匡胤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先生，今日一早学生特意去东市和南门转了一圈，您猜城里的百姓得知朝廷发布檄文后，都在什么？”

“哦？”陆安年还没有开口，反而是林半夏先忍不住问道：“百姓都在什么？不会是在商量着怎么逃命吧？”

“哪能啊！”赵匡胤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凝肃。

“我没有听到一个百姓要往城外跑！反倒是内城南门招兵处被挤得水泄不通，差点把帐篷都给挤烂了！”

“学生亲眼看见，原本在十里渠做工的几百个青壮，扛着铁锹就寻去了募兵处，非要报名入护粮队；还有城西的张屠户，更是直接把家里养了近一年的大肥猪宰了，用独轮车推到了军营门口，是要给军营的将士们加餐！”

赵匡胤强压着内心的振奋，深吸一口气，朝陆安年严肃的道：“学生问那张屠户为何要那么做，你猜怎么着？”

“那张屠户当场吐了口唾沫，就直接骂开了，‘狗屁朝廷！往年大旱饿死人的时候不见朝廷一粒米，如今陆大人让咱们住暖屋、吃白米饭、分田地，皇帝老儿倒陆大人是反贼？在老子眼里，能给饭吃的就是亲爹，让老子没饭吃的就是死敌！’”

赵匡胤一边学着张屠夫话的模样，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这时，屋内安静了下来。

林半夏内心显然也无法再保持平静，在袖中的纤手微微收紧，眼眸中泛着光。

她看向身侧的陆安年，原本心中的那点忧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民心似铁，如何能输？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青山县数万像她一样从天南地北而来的流民百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这里当成了家。

如今，朝廷将复州成是叛军驻地，把陆大人成是反贼。

可这里的百姓却完全不是这么想。

百姓似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失去了民心的朝廷想要攻克从内而外皆是铁板一块的青山县，怕是痴心妄想了。

“就你没个正形，的如此夸张！”陆安年看着赵匡胤上蹿下跳的模样，却是温和一笑。

“先生，我真的没夸张......”赵匡胤还想争辩一番。

这时，院外却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几人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