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来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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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白隙顺势拿了把伞，噔噔噔冲进雨中，撑在顾云台头顶。

“陛下。”顾云台微微仰头，雨水顺着面颊滑落，冲开他嘴角的血丝。

昌和帝咬咬牙：“起来吧。”

孟白隙伸手去扶，顾云台拂开他的手，伏地叩头：“陛下，求您饶过于凌。”

雨水打在顾云台后背，血被冲刷掉又再渗出来，他身下汪了一滩淡色的血水。

昌和帝恼怒蹙眉：“你都不顾自己，就顾着给她求情，是不是被打傻了？”

顾云台缓缓直起身。

“陛下。”雨水落在顾云台眼中，双眸刷得晶亮，他虚弱地笑了笑，笑容格外温柔：“是臣欠她的。”

“臣去晚了。”

“于凌不该是这样的。若臣早到一步，她还会是那个眼里只有手艺的姑娘，会笑，会过得无忧无虑。”

“是臣晚了一步，这是臣欠她的。若一定要有人来顶，臣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换她活下去。”

平静的声音却甚是有力，劈开重重雨幕，落在眼里，落进心里。

顾云台垂眸，眼前是那个趴在石门边，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于凌。

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掌中生花的姑娘，眼中常常是明亮又悲伤的骄傲。

他想抹去悲伤，只留明亮给她。

他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冲着他笑。

“云台。”孟白隙抬袖给顾云台擦脸上的雨水，触手冰凉。

昌和帝静默一瞬，沉声开口：“着人送他回府。”

顾云台还想说话，被孟白隙一把摁住。

昌和帝扫了眼雨中血淋淋的顾云台，没好气斥道：“滚回去养伤！放心吧，朕要她脑袋之前，会让你们见最后一面的。”

孟白隙捂住顾云台的嘴，讪笑道：“是是，陛下英明。”

“还有你。”

孟白隙拖着顾云台起身：“是是，小白也滚，这就滚。”

昌和帝收着的白眼终于翻了出来。

“伴伴，叫羽林卫统领带人把武定侯府封住，武定侯从即日起禁足府内，没朕的允许，一个人都不许出来。但凡有一只鸟飞出来，朕就砍了他。”

昌和帝瞥着顾云台，雨中那张脸更显苍白。

“还有，把于凌关进刑卫司大牢。”

“再告诉他，带不回武定侯，朕不跟他计较。”昌和帝转身迈步：“若是连个女子也拿不到，别统领羽林卫了，去给先帝守陵吧。”

孟白隙用力摁住顾云台，附耳道：“别再求情了，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让他缓缓。你这一身伤，又淋了雨，赶紧回去。”

他威胁：“你要是死了，于凌要不守寡，要不就得改嫁了。”

顾云台反手揪住孟白隙衣襟：“跟顾七和顾九说，照顾好于凌。”

起身时眼前忽而一黑，顾云台身子晃了晃，强撑意识：“还有，今日的事，别告诉于凌。我的伤，一个字不许提！”

孟白隙眼珠一转：“好。”

哄走哭唧唧的昭宁，昌和帝揉着额角，一低头，便见龙袍衣角皱成一团褶，断掉的金线头支了出来，歪七竖八地翘着。

“混账东西。”昌和帝别开眼：“这件衣裳，让小白照价赔给朕。”

他今日新上身的，就被那混账扯坏了。

“是。”陈平嘿嘿笑着：“陛下您宽容。”

“你又知道了？”昌和帝哼一声。

“嘿嘿，老奴知道，您对小侯爷还是心软的。”陈平捧来一盏热茶放在昌和帝手边。

刑卫司是顾云台的地盘，自会有人护着于凌，况且那里防卫严密，得到消息的杜家人若想找她麻烦根本进不去。

昌和帝扯扯嘴角。

“也不知行远喜欢那个于凌什么。”昌和帝啜了两口茶：“死活都要护着她，朕看他是着魔了。”

“这姑娘胆子大得很。哼，朕看得出来，她生怕朕权衡利弊，给太后留一个青灯古佛的下场，干脆先下手为强，杀了太后，绝了朕的路。”

昌和帝气呼呼：“怎会有这么狠的女子，根本不给人留商量的余地。”

“行远平日里做事都要多算三步，怎就偏偏在她身上，半步都不算？”

“老奴觉得，小侯爷也未必拦得住她，要不今日也不会巴巴赶过去。”陈平想了想：“陛下，您要不要见一见她？”

昌和帝搁下茶盏，目光变冷。

“朕眼下没心思见她。”

“有几件事，你先去办了。”

这两个人给他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要处理。

还有，太后杀他生母一事，发完脾气也该算账了。

??难得心疼小侯爷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