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和你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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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语塞。
那日他在地宫看得分明，顾云台把于凌看得比命都重要，都能为她闯帝陵、炸地宫，怎么不来送行呢。
那凌凌这一走，后头跟小侯爷还有戏不？
看白芙蓉这般轻松，一脸沉着，林恒也不好追着问。
说话间，常乐跑回来：“掌柜的，东西都装好了，贺师傅在车上看着呢。”
逢喜在外头忙着上门板，上好后横闩落死，再拿一把超大的广锁挂上。
“咔嚓”一声。
故人斋暂别了。
于凌与林恒夫妇道别，敛衽行礼：“林伯伯、伯母，凌凌走了，你们保重。”
林恒眼含热泪，朝于凌背影遥遥挥手。
人走了，他才想起好像遗漏了什么，顺口问身边的妻子：“我是不是...忘了叫上远之一道来给凌凌送行？”
他们夫妻出门早，着急来送于凌，谁也没顾得上叫傻儿子。
陈夫人跟着挥手，另一只手顺势揪住林恒的腰间肉，拧了一圈：“你才想起咱儿子。我没让他来，免得他又想出什么招缠着凌凌，丢我们的脸。”
上了马车，常乐咔嚓咔嚓开始吃，贺大器没睡饱，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于凌跟白芙蓉挨在一块，听她念叨安排：“咱们中途歇一歇，慢慢走，傍晚差不多到良乡。”
“我找人打听过，那儿好吃的多。烤红薯也多，到那儿先吃一顿热乎的，走的时候再包上一大包，咱路上接着吃。”
于凌边听边点头。
白芙蓉眼瞅着于凌没有心不在焉，脸上也没挂着失望的神情，看起来并未因顾云台没来送行而难过，她便彻底放下心来。
马车从西长安街一路向南，要走正阳门出京师。
逢喜赶车是把好手，马车走得不疾不徐。
马车晃着晃着，伴着常乐高高低低的咀嚼声，白芙蓉微微眯眼，半靠在于凌肩头，打了个哈欠。
“掌柜的，前面就是城门了，我——”逢喜话说了一半顿住。
马车猛地停住，车厢里几人跟着往前一倾。
白芙蓉抻个懒腰：“怎么停了，前头出城的人多？”
逢喜结结巴巴：“小...小侯爷，在前头。”
白芙蓉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看向于凌：“小侯爷怎的在这儿？”
于凌摇头：“不是我叫来的。”
贺大器依旧闭着眼，声音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小侯爷...不会是来抢人的吧？”
白芙蓉甩过去一个白眼：“贺师傅，您继续睡。”
顾云台又不是土匪。
白芙蓉定定神，凑近于凌：“小侯爷是不是要来把你抢走？”
于凌反手拍拍她：“不会。”
车帘外传来马蹄慢悠悠地踢踏声，接着便响起顾云台熟悉的醇音：“于凌。”
于凌撩起帘子：“小侯爷。”
顾云台是来送她的吧。
顾云台坐在马背上，恰好与于凌平视：“我来跟你一道走。”
于凌愣住。
白芙蓉呆住。
贺大器睁开眼，常乐忘了吃。
“我跟陛下告了长假，陪你一道回武康。因我要走，这几日忙着处理和安排手上的事，忘了来跟你说一声。”
顾云台语气轻松随意，又好似为此准备了许久。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于凌回过神，第一次说话不规整：“那...这...你...”
顾云台帮她补完整：“刑卫司暂且让顾七领着，若有问题飞鸽传书给我。”
干脆利落，说做就做，还是那个恣意随性的小侯爷。
竟要跟她一起走...
他总是这样坚定地留在她身边，不管被她推开多少次，顾云台，一直站在那儿。
站在她目光可及的地方，要一路上为她撑伞，要与她并肩同行。
虽然很霸道，但这就是顾云台，他给予的好，从不让她拒绝。
真是一只孤傲又憨傻的鹰。
于凌定定看着顾云台。
顾云台逆着晨光，那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而那双眼睛，却亮亮的。
他肩头有些潮润，被晨雾打湿的。他在这里等了许久。
不来铺子送行，直接到城门口堵她，就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顾云台微微倾身，晨光贴着他脸颊，像镀了一层金色的茸光。
“于凌，我能跟你一起走吗？”顾云台笑出好看的梨涡，一眨不眨地看着于凌。
白芙蓉紧张抠手，常乐和贺大器看向于凌。
于凌攥了攥车帘，而后，缓缓放下车帘。
顾云台在帘子外静静等着。
心中打定主意，于凌若是不肯，他就死皮赖脸一路跟过去。
顾云台垂眸，目光落在攥着缰绳的手上，拇指间套着黄玉扳指，上头新雕着两朵绽放的忍冬花，那一面，正正朝着他。
忍冬花，一蒂两花，黄白相间，又称——鸳鸯花
是终成眷属，是生死不离，是相互陪伴。
这花不开则已，一开，便是成双成对。
于凌没说破的心事和她的心，都藏在这枚扳指里。
她心里是有他的。
顾云台读懂了。
她别想甩开他，反正他横竖赖定她了。
众人不开口，均默默等着。
良久，于凌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车帘。
晨光唰一下全都涌进车里。
大喇喇地照亮等着的人。
于凌清楚看到，顾云台的眸中，藏着小心翼翼的等待，但很坚定。
就在她的影子里。
顾云台紧紧抿唇，盯着于凌。
“顾云台——”
于凌扬声唤他，声音又清又脆，字字清晰，跳动着欢喜和雀跃。
顾云台心跳陡然加快，他缓了缓，也提起声音：“我在——”
于凌笑如绽放的忍冬花，又韧又美，望向他的目光，格外笃定：“听说良乡那儿的烤红薯很好吃，一起去吃吗？”
白芙蓉笑开了花。
常乐和贺大器也跟着笑。
顾云台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唇角：“好。一起去。”
于凌轻轻放下车帘，垂下头，忍不住笑出声。
唉，这个傻瓜，看来是甩不掉了，带着一起走吧。
顾云台调转马头，冲顾九微扬下颌：“走。”
顾九把主子的包袱塞进马车，跃上车辕，而后冲驾车的逢喜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来驾车。”
逢喜正痴痴望着顾云台，想到能与小侯爷同路满心欢喜，冷不丁被这诡异的笑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向后挪。
“九...九哥，您...怎么了？”
天爷，顾九从来不笑的。
换谁看一根桩子突然对你笑，能不吓尿了！
“主子说，要我跟你们友好相处，要我对你们笑，不然不带我去。”顾九板着脸，扯开嘴角，又露出个桩子式的笑：“这样笑行吧？”
逢喜心都要停跳了。
“行，笑得很好！九哥，马车交给您了。”他缩到一边。
顾九僵笑扬鞭，“驾——”
马车缓缓驶出正阳门，晃晃悠悠、喜气洋洋地驶在官道上。
顾云台纵马，跟在一旁，控速控得很稳，始终在马车车窗边。
风扬起车帘，又放下。
从帘子缝里看顾云台，看不清。
于凌索性撩起帘子，看外头一路同行的顾云台。
昨夜一场大雨，风急雨狠，簌簌敲窗。
今日雨过天晴，阳光朗朗，风轻云淡。
日光在顾云台指间晃啊晃，照得那对忍冬花开得正好。
于凌鼻尖好似嗅到那股凉凉的、甜甜的花香。
雨停了。
藤蔓上不再只有一朵孤零零的花了。
顾云台转脸看过来。
于凌在光里冲他笑。
顾云台放心转过脸。
这一路，他都能看见她。
以后的路，他都能和于凌并肩。
一道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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