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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造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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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步弓手站稳脚跟,远处又是一阵更大的喧哗,杨沂中率领着他麾下一百多名土兵,持刀枪冲了过来。

三方人马,将近三百,把捧日军营地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七佛一挥手,营外特战队员立即下马,端着清河弩鱼贯拥入营寨,脚步沉稳,弩机平端,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步弓手紧随其后涌进来,箭尖指向每一个还握着兵器的捧日军士卒。再后面,杨沂中的土兵冲入,刀枪并举,眨眼间占死了营门内所有有利位置,把郝庆和身边那十几名捧日军士卒团团围住。

三层包围。水泄不通。

方七佛站在最前面,弩机平端,直指郝庆的面门,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擅杀朝廷委派的命官——情同造反。所有人,放下兵器。否则,一律射杀。”

郝庆已经完全吓傻了。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放、放下兵器……都放下!不要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捧日军士卒面面相觑,听着四周一片弩机上弦的咔嗒声,终于一个接一个把刀枪扔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兵器了一地。

趁着这片混乱,王浩川低声对扶着自己的杨志了句话。声音低得只有杨志一人能听见,却清晰得一个字都不含糊:

“一会儿不管谁来,都给我咬死了:他们,杀官,造反。记住了吗?把他们的指挥使,直接拿下。”

杨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王浩川完,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还在渗血的箭伤,深吸一口气,捂着伤口,两眼一闭:

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伤,是真的;不深。晕,是假的,贼像。

队伍末尾,刘老根踮着脚尖,拼命往人群缝隙里张望。他一眼看见了王浩川肩上那支血淋淋的箭杆,鲜血已经把半边官袍染成暗红。老头儿的脸刷地白了,嘴唇抖得厉害,两条腿跟着打颤。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把目光挪开,反而越发使劲地踮起脚,脖子伸得老长,往大营深处望去。

闺女呢?

他被周成武抢走好些天了。是死是活,受没受欺负,连个信儿都没有。

老爷子把这一老一少的命,全都拴在眼前这座大营里了。

就在这时,大营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着甲叶碰撞的哗啦声和低沉的口令声。转眼间,一大队披甲执锐的捧日军士卒沿甬道鱼贯而出,黑压压一片,少上百人,营中主力,被惊动了。

特战队员们反应极快。不用方七佛下令,前排已经迅速散开,呈扇形铺开,清河弩稳稳端起,咔嗒咔嗒,乌黑箭镞齐刷刷指向这批新到的捧日军。后排步弓手同时张弓搭箭,箭尖越过特战队员头顶,瞄准更远处。

捧日军的士兵明显受了约束,赶到后并不上前,而是在二十步外整齐停住,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正中间,一名武将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银鳞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腰间悬一口环首刀,刀鞘镶铜饰银,一看便不是凡品。身姿高大挺拔,眉目风神俊朗,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单论卖相,确实一表人才,颇有几分儒将风采。

正是捧日军营指挥使,周成武。

他本来是躲在营中,打定主意闭门不见。让郝庆在外面挡一挡,给这位新知县一个下马威,好叫他知道,在捧日军的地盘上,谁了才算。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听见外面又是马蹄声又是弩机上弦声,他才坐不住了,匆匆披甲赶来收拾局面。

此刻他走出队列,目光扫过营门:满地扔下的兵器,被摁在泥里的兵,脸色惨白哆嗦个不停的郝庆,还有层层叠叠围得水泄不通的武装人马。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重新挂上那副从容表情。

他拱了拱手,目光在被特战队员围着取箭包扎的王浩川身上,随即侧头,狠狠瞪了一眼郝庆,声音里满是惊讶和怒火:

“混账!不管出了什么误会,谁允许你们对王县令擅动刀兵的?!”

郝庆嘴唇哆嗦,有苦不出。

放箭的是营里的兵,可他半分命令都没下过,是那子自己激愤之下擅自行凶。可事已至此,什么都晚了。

武松拎着那个射箭的兵走过来,像扔一条死狗似的往地上一丢:“这就是射杀县尊的元凶。绑了。”

兵早已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两眼发直,嘴巴张着,一个字也不出。两名特战队员上前,干脆利地捆了个结实。

周成武站在几步外,嘴唇动了动,目光扫过周围那一片黑洞洞的弩口,到底忍住了没插手,只抬手吩咐亲兵:“去,把我们随队的军医叫来,快,给王县尊治伤。”

姿态,先做足。事情,往“误会”上引。这是他打定的算盘。

话音刚,杨志大步走了过来。

他连个礼都没施,甚至没拱一下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周成武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请问,你是哪位?”

周成武:"……"

旁边一个亲兵眉头一皱,抢上前一步,扬声道:“这是我们营指挥使,周成武,周将军!”

“哦。”

杨志点点头,仿佛得到了一份十分重要的情报。随即他转过身,面向特战队,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地:

“捧日军正副指挥使周成武、郝庆,杀官谋反,特战队,立即拿下!有敢反抗者,直接射杀!”

话音地,满场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

问名字,不是不认识。是当着这几百号人的面,让“周成武”三个字,跟他这个人,当众钉死在一块儿。名,你们亲口报的;官,你们亲口认的;那这“杀官造反”的罪,可就跑不掉了。

先问名,再定罪,后拿人。一步不乱。

这也是明府教的:先定调,后动手。

武松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直扑周成武!

周成武脸色骤变。他两名亲兵抢先迎上,想拦住武松,武松连眼皮都没眨,飞起两脚,砰!砰!那两个亲兵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成武右手下意识去摸腰间环首刀:

手还没碰到刀柄。

电光石火之间,武松已经到了面前。左手一翻,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周成武痛得闷哼一声,环首刀当啷脱手地。武松顺势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往下一按,同时右手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冰冷的刀刃已经横在了周成武的脖颈上。

“谁敢动,我宰了他。”

武松沉声喝道,目光如刀,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捧日军士卒。

已经被围在中间的郝庆,也被两名特战队员一左一右按住肩膀,膝盖窝挨了一脚,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反剪到背后,麻利地捆了个结实。他连挣扎都没敢挣扎一下,嘴里只不停地嘟囔:

“误会……都是误会……”

周成武被反剪着,短刀贴着脖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是出来主持大局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杀官造反”的主犯?

整个营门口,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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