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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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褥微微一沉，夕颜的身子不自觉地往里头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了一地，也洒在床沿上，就着那一点月光，他看清了夕颜的眼睛。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惊惧，却又倔强地不肯躲开，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

兰濯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是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他找了多少个日夜，翻了多少座城，在梦里反反复复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兰濯池的手抬了起来。

很慢，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指尖微微发颤，悬在她脸侧停了一瞬，才轻轻落下来。

指腹贴上她的脸颊，凉凉的，带着酒气。

夕颜浑身一僵，胃里那股恶心翻涌上来，差点没压住。

兰濯池的指腹沿着她的颧骨慢慢滑下来，滑过她的嘴角，又滑到她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他凑近了些，酒气更浓了，喷在她脸上，热烘烘的。

“知烟……”兰濯池忽然倾身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倚靠的东西，沉甸甸地压过来。夕颜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脸被迫埋在他的颈侧，闻到的全是酒味和墨香，熏得她眼睛发酸，“我找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