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暴雪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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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时代,天灾降临,最难的永远是底层的人。
离开皇宫后,赵京墨没有回摄政王府,而是独自来到了城中。
雪势忽大忽小。
清晨她离开王府时,还是零星的小雪,这会儿又变成了满天飞卷的鹅毛大雪。
整座京都城从一座雄伟的都城,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雪窖。
到处都充斥着压抑且冰冷的凄寂。
四道城门紧紧地关上了。
城墙上的旗幡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垂挂着长长的冰棱。
往日喧闹的街巷,闹声尽消,既没有小贩出来叫卖,也没有货郎走街串巷。
各个衙门的衙卫,士兵,一队一队的在积雪磨过脚踝的街巷中奔走着。
有的在指挥着什么,有的在挨家挨户的叫嚷着什么。
没一会儿。
不管是大户宅邸,还是普通居民,所有人都从家里出来了。
手持着木锨和竹扫帚,咬起腮帮子开始忙碌。
刺啦刺啦——
吃力地铲着雪。
将门前和街巷中的雪,一下一下全堆到街道旁的墙角下。
大人们时不时搓一下冻坏的手,相互抱怨着,询问着邻里之间谁家还有多少炭火,多少存粮。
只有尚不知人间疾苦的孩童们,三五成堆打起了雪仗。
银铃般悦耳的稚嫩笑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是沉沉死气的气氛中唯一的一抹生气。
方才在乾清宫,听那个青衣御史说,城北受灾最严重。
赵京墨鞋袜全湿了,从脚到小腿冰得发木,也没管,又提步去了城北。
但还没到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她就走不过去了。
因为城北受灾最重的几条街巷,已经被官服差役们围堵了起来,不叫人进,也不叫人出来。
只有几队官差模样打扮的人在沿街巡查,清点灾情。
隔着密不透风的围栏往里看。
暴雪之下。
各个巷口,桥洞,甚至是庙宇廊下,全是蜷缩着的灾民和避雪之人。
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已经被雪盖的瞧不出来什么颜色了,冻得一团一团瑟缩在一起。
有人在哭,有人在闹,还有的人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过去了。
随意的歪在一个角落里。
官差过去推了几下都推不动,最后发现人已经被冻硬了,几人合力一推后,他姿势不变,硬邦邦的倒在了地上。
然后露出了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
五六岁的模样,衣裳瞧着还算精细,人却瘦小干瘪,面黄肌瘦,像只刚生出来的小老鼠一样弱唧唧的。
父亲倒下了,他先是虚弱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才哇哇的哭了起来。
又因为饿的太厉害,所以连哭得声音都很虚弱很小。
嚎一阵,歇一阵。
差役们吓了一跳。
旁边的灾民满脸都是麻木,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多看一样,仿佛是已经习惯了,也接受了。
长长的街巷,一眼望不到头。
像奔向死亡的黄泉之路,路上的每个人都是被绝望填满的鬼。
赵京墨整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般,不断的,不断的揪紧。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巨浪般的悲怆。
但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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