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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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他知道，走镖常路过，还给他们押过一趟货。

刘员外是伏牛县数得着的老地主，田地成片，佃户成群。

府邸建在甜水村北的坡上，青砖高墙，门口两棵老槐树，气派不小。

他心里想的是：十五两银子罢了。他把钱给刘员外，把户籍拿回来，这件事就结了。

至于林氏父子那边，不告诉他们。

等他们抄书挣了钱，他把银子收过来给林穗。

他自己先垫十五两，把事了了。

教训要给他们，退婚的事也得尽快办清楚。

还有什么比穗儿安安稳稳过日子重要？

他一路策马，到刘府的时候已是下午。

日头正盛，田地里的长工都在歇晌，三三两两地蹲在田埂上啃干粮。

宋凛把马拴在门口，递了名帖。

管家出来迎他，客气地引他进了前厅。

前厅不大，院墙挡着光，暮沉沉的。

摆着几把太师椅，茶几上放着青瓷茶碗。

管家让了座，上了茶，说“老爷在后院歇晌，宋镖头稍坐，我去通报。”

宋凛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刘员外被人搀着从后面出来。

宋凛上一次见他是在两年前，那时候刘员外还能自己走路，腰板也算直。

现在他整个人缩了一圈，身子佝偻着，须发全白，脸上的皮松松垮垮地搭着，像是挂在骨头上的一层薄布。

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要人扶着。

那双眼睛也浑浊了，看人的时候得眯起来。

半截入土，真不夸张。

“宋镖头。”刘员外坐下，喘了两口，声音又干又哑，“稀客。今日来，有何贵干？”

宋凛没绕弯子，“刘员外，我是来跟您商量一件私事的。林穗，甜水村人，她的户籍，听说在您这儿。”

刘员外微微眯起眼睛，“林穗。”

“是。她如今在伏牛县落脚，同我拜了天地的。

我想给她的户籍落个籍，去过个正经文书。

她户籍在您这儿，我想请您给个方便，我拿钱赎回来。十五两银子，是林家欠的，我出。您把户籍给我，咱们两清。”

他不提什么聘金订婚的事，只说欠钱，他不想把林穗的名字跟这老头连在一起，膈应人。

刘员外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慢慢地放下。

动作很慢，像是时间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嗓子里嚯出来，像撕布一样。

“宋镖头，你瞧瞧我这府邸，十五两银子够往砖里填吗？”

他意思很清楚，他压根儿就不在乎这点儿银子。

买林穗的钱，他手指头漏出去都不值那点儿，要的是人。

“那几两，是给林家的聘金。林家收了，这事就是定了的。如今你拿十五两来，说把户籍赎回去——宋镖头，你觉得我缺这十五两吗？”

宋凛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那您要什么？”

刘员外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在睁开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我要林穗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