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上一任持镜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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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中后半记录的不是照世镜。

是人。

周慎。

白栀。

陆闻川。

燕归尘。

白敬川。

每人一页。

记录他们曾经知道什么，何时知道，哪一句由谁亲口说，哪一句只是旁人转述。

白敬川那页最薄。

只有三行。

“熟悉北二、南七。”

“主张四层分存，理由未留。”

“曾说：人的记忆比印更愿意相信完整故事。”

燕归尘看了很久。

“这话我听过。”

“什么时候？”

“母印销毁前。”

“你以前没说。”

“当时不觉得重要。”

苏绾青抬笔：“现在补。”

燕归尘没有反对。

……

最后一页是目录。

第一栏，持镜记录。

第二栏，四层母印。

第三栏，活账见证。

第四栏写着“上一任持镜人”。

页码：一。

名字确实只在缺失的第一页。

可目录旁有一枚极浅的指印。

沈照微没有用照世镜。

先让叶玄度拓印，再请沈青棠和燕归尘辨认。

两人都摇头。

燕妄生却忽然伸手。

“我见过。”

“在哪里？”

“我父亲旧印剥离时，药师会送来的同意书上。”

叶玄度立刻调出那份同意书。

落款医修：陈既白。

指印完全一致。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侧室。

那里原本放着陈既白的药箱。

药箱还在。

人却不见了。

窗沿留着一行刚干的药水字。

“第一页不该再有名字。”

侧室没有斗法痕迹。

陈既白的外袍叠在椅背上，茶只喝了一半。桌边还放着他刚写的换药记录，剂量与燕归尘今日脉象完全对应。

一个准备逃走的人，通常不会把下一次药量也写好。

“他知道自己今日不会回来。”燕妄生说。

“也可能知道会有人接着治。”沈照微道。

她检查药箱。常用药少了两份，换洗衣物一件没动。最底下有饭盒，里面剩半块冷饼。

假医修在这里生活了半年。

每日带药、换封、记录燕归尘的恢复，也会坐在侧室吃饭。

若这一切只为偷一页纸，耐心长得惊人。

燕归尘问：“他给我用的药，有没有暗伤？”

沈照微重新核对脉案。

旧印剥离速度平稳，神识没有异常损耗，甚至有两次剂量减得很及时。

“目前看，没有。”

“所以他一边取纸，一边真替我治伤。”

“嗯。”

对方做过有效治疗，也盗走了活账第一页。两件事不能相互抵消。

陈既白留下的换药计划还能用。

燕妄生却不肯再照着做。

柳问春接过方子逐味复核。

“方没问题。明日剂量减半，我来复诊。”

“你信他？”

“我信药性和脉象。人另查。”

燕归尘同意继续治疗。

假身份留下的正确方案，被一名真实药师重新承担。这份转接也写入经手。

沈照微又发现，“陈既白”每次签名后都有一个极小的停笔点。

十八个点连起来，恰好是一条向西的短线。

他从半年前起，便在给后来的人留路。

停笔点按换药日期换算，分别对应西城六条旧街。最后一条正是无名停灵院原址。

叶玄度只列为待核，没有立即闯入。

假医修可能希望他们追，也可能提醒他们避开。

燕归尘却认出，停灵院曾用于判断旧印剥离后的神识归属。

“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

“为什么没说？”

“只记得进去，忘了怎么出来。”

他的记忆也可能被西六动过。

沈照微没有当夜追问。燕归尘刚做完换药，神识疲惫。复核约在三日后，由柳问春先判断身体是否承受得住。急着找答案，不能成为再伤一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