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空白身份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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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不清。
按旧规,西六会替他补一枚待识。
按新规,医馆只记“男性,约六十岁,左腿骨折,亥时入院”。
先接骨。
第二日老人清醒,说出姓名,却拒绝关联身份牌。
“我欠了债。”
医馆的人看向沈照微。
她问:“拒绝关联会影响治疗吗?”
“不会。”
“那先记拒绝。”
“药费呢?”
“公共垫付。”
苏绾青提醒老人,拒绝关联不代表债务消失,也不代表永远匿名。
老人仍拒绝。
他的选择被保留。
旧流程总想立刻填满空格。
新流程第一次允许一格暂时空着。
……
试行第三日,七十二人全部收到风险通知。
五十八人接受检测。
九人拒绝。
五人暂时联系不上。
阳性共十一人。
十一块牌的启用程度不同。
最深的一块不属于陈既白。
属于一个已经死亡七年的名字。
罗岐。
他的身份牌按记录早已销毁。
验槽板测到的,却是一枚正在使用的罗岐牌。
使用地点在内城国师旧署。
就在地下药库门后。
换牌试行也发现一个遗漏。新牌转移租契时,房东需要共同确认;方雁的房东人在外州,七日内回不来。
按原方案,她会暂时失去住址证明。
城务司改为先保留旧租契效力,新牌只挂待迁标记。待迁不影响居住,也不得成为涨租理由。
方雁看完条款,问:“为什么这些要我一个个问才有?”
没人能给出好听的回答。
苏绾青道:“因为写流程的人没有过你的日子。”
“那以后先找几个过这种日子的人看。”
建议进入正式修订记录。
罗岐牌的销毁记录也被重新调出。七年前,制牌处确实收到一枚碎牌,材质、编号与灵纹都通过核验。
许观潮看过影录,发现碎片总重少了半钱。
当年允许一钱以内损耗,无人追查。
缺少的那一点,刚好足以保留身份牌的主核。
“谁送去销毁?”
记录写家属。
罗岐没有家属。
经办人便在备注里填“医馆代办”。
医馆印已经看不清,轮廓却与既白堂招牌背后的旧印相似。
陈既白要求把自己的名字也列入核查。他不记得代办过,却不能只凭不记得排除。
药师会想把十一名阳性者统一换牌。
方雁第一个反对。
“换牌期间多久不能领工钱?”
“最快两日。”
“两日误工谁补?”
“身份牌更换不影响出勤。”
“织坊发钱要刷牌。”
负责制牌的人这才发现,他们只算了制作时间,没有算牌连接的生活。
临时方案改为旧牌不断,新牌并行七日。工钱、租契与用药三项先迁,其他功能逐项确认。旧牌封存后,持牌人可随时申请查看调用记录。
方雁又问:“若新牌也有槽呢?”
“制牌后立刻验一次,七日后再验一次。”
“还是有呢?”
“暂停这条制牌线,不能把问题算到你身上。”
她把每个回答都抄在自己的工钱簿背面。
沈照微看见,没有劝她相信官方回执。
一个织坊女工能握住的证据,常常就是自己抄下来的几行字。
十一人的换牌费、误工和往返费也单独列账。有人自愿保留旧牌做研究,药师会不得以配合名义无偿征用。
名单筛查因此慢了半日。
却没有谁为了证明系统安全,再失去两天正常生活。
新急救流程试行期间,两个医馆每日辰时反馈一次。第一版表格有十八项,值夜医师填到第三日便提出抗议。
“救一晚人,天亮还要写半个时辰。”
沈照微删到九项,只保留入院事实、是否关联、拒绝情况与异常。其余从原病历提取,不让医师重复抄。
制度若靠额外透支一线的人维持,迟早又会产生新的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