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死者在用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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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杂役,入职十七日。
人已被带到外间问询。
她说药芯原本就在壶底。
每三日会有一名修壶匠上门更换。
修壶匠没有固定姓名。
只出示城务维修牌。
今日恰好该来。
监察司守住前后门。
午时,一个提木箱的老人真的来了。
他看见门口多了人,没有跑。
照常出示维修牌。
牌是真的。
姓名也是真的。
陈既白看清他的脸,向前走了一步。
“师父。”
老人抬头。
没有否认。
“既白。”
死了二十年的罗岐,站在阳光下叫出了徒弟的名字。
问询前先处理地上档房。
净水壶被封存后,办事吏没有水用。城务司送来一只新壶,档房值守却拒绝接收。
“旧壶就是走正常采购进来的。”
新壶于是现场拆底、验材、编号。检查没有药芯,也没有通向地下的细管。值守亲手添第一壶水,七名办事吏各自签收。
这套动作看起来琐碎,却让地上的人知道今日还能怎样工作。
地下走廊则临时铺设独立照明。原有灯线与药管交叉,许观潮不肯继续使用。
城务阵师嫌他谨慎。
“灯线只供光。”
“净水壶原本也只供水。”
对方没再说。
……
章守木出现后,走廊内的罗岐牌连续亮了三次。
每次都与他开口相隔半息。
旧阵似乎仍把他的声音与罗岐身份相连。
三品医师让他暂时不要说话,改用纸写。身份牌随即不再闪。
“声音是钥匙?”叶玄度问。
许观潮测过后摇头。
“更像旧阵在核对熟悉的灵息。”
章守木写下:我每次来都要念工单编号。
这解释了为何维修牌可以是真名,地下仍知道罗岐到了。
叶玄度让所有人停止复述他的声音,影讯也只保留画面。询问改在隔离阵外进行。
……
陈既白站在他对面,第一次没有立刻叫师父。
“你记得我出师那日开的第一张方吗?”
章守木写出药名和剂量。
其中一味写错半钱。
陈既白却红了眼。
“当年你也写错了,后来赔了患者一整月药费。”
这是师徒两人才知道的旧错。
它能证明记忆连续,仍不能替代现行身份核验。记录员把它列作私人互认证词,单独存放。
陈既白签字时手很抖。
他找回一个活着的人,同时也要面对这个人做过的所有事。
入场记录最后添了一项:罗岐牌亮起与章守木声音相关,现阶段不得播放录音测试。有人提出复制一小段灵息,许观潮直接否决。
“知道钥匙可能是什么,和必须马上试钥匙,是两回事。”
老人被拦下时,手里的木箱始终没有落地。
封物员要接,他退了一步。
“里面有七只药芯,不能斜。”
“你现在是问询对象。”
“药芯破了,楼下七条管一起进药。你们愿意承担便接。”
没人立刻接。
沈照微让他把箱子放到平地,再由三方同时开封。七只药芯中六只干燥,只有第七只有新配的定识散。
“为何带七只?”
“维修工单写七只。”
城务司调出工单。确实如此。
下单账户仍是西六维护,自动生成,金额四十灵珠。章守木每次只换一只,余下六只原样带回。
“多报六只?”叶玄度问。
“为了让箱子的重量一直一样。”
“谁会称?”
“屋顶旧铃。”
若重量不对,镇火铃便不会放维修牌通过。阵法从来没有认章守木的脸,只认一个提着固定重量木箱的人。
叶玄度取下他的维修牌。姓名真实,工单真实,连报酬都依法纳过税。
一套真实手续替一件隐藏的事服务了十六年。
“今日若我们没有等你,你会照常换芯?”沈照微问。
“会。”
“看见灰墙打开呢?”
“也会。”
“不怕被抓?”
老人看向陈既白。
“怕。但第七只不能断。”
陈既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一层现场因此暂停了两次。一次为更换照明,一次为改用纸笔问询。
城务司原定两个时辰的入场窗口已经超时,叶玄度重新申请延长,没有用“正在执行”绕过审批。
地下没有追着他们跑的敌人。
越是这样,越没有理由拿紧急当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