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罗岐没有复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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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参与身份死亡。
她安排西六维护。
她也留下拒绝替人确认的原则。
一个人可以同时做过正确与错误的事。
不能用其中一面抹掉另一面。
沈照微把两项分别记下。
叶玄度没有催她下判断。
“第七把椅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空着。”章守木道。
“白敬川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
正是南七目的地代号更新的时间。
“他说什么?”
“他说南州已经找到能让空位活下去的水。”
“你听懂了吗?”
“没有。”
“为何不报?”
“我报过。”
章守木从木箱夹层取出七张回执。
药师会两张。
城务司三张。
监察司两张。
最早在七年前。
最晚就在上月。
每张都盖着收件印。
处理结果只有同一句。
“死者身份来讯,不予受理。”
章守木说完便出现短暂心悸。三品医师中止问询,哪怕叶玄度还剩四个关键问题。
“半个时辰后能继续吗?”
“看脉象。”
“若今天问不完?”
“明天。”
证词重要,活着作证的人更重要。暂停时间写进笔录,未回答的问题原样保留,没人趁中断替他补答案。
正式笔录开始前,章守木要求使用当前姓名。他同意附注“原身份罗岐”,却不接受整份记录都叫罗岐。
叶玄度照办。
陈既白在旁边看着,忽然问:“那我还能叫你师父吗?”
章守木过了很久才说:“你愿意便叫。”
“这也要我选?”
“应该由你选。”
两个人都没有因此和解。
但至少这一次,没有一座阵先替他们规定关系。
章守木还要求在笔录里加一句。
“我维护阵,是我做的。闻素衣交代过,只能解释我为什么开始,不能替我解释为什么做了十六年。”
叶玄度问:“你知道后果,还继续。”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不知道?”
“不知道它在列七十二个人,也不知道白敬川能从南州接进来。”
“知道哪一部分?”
“知道我用一个死名字占着位置,别人便暂时不用被拉进去。”
他没有把自己写成救人者。
也没有把责任全推给已经不在场的闻素衣。
这份区分被单独签字。
章守木保存回执的方式很笨。每张外面都裹一层油纸,再放进木箱最底下。药芯渗漏过两次,边缘有黄斑,收件印却完整。
苏绾青逐张核对寄送费用。
七次一共花了九块三十灵珠,其中两次加急。
“为什么加急?”
“白敬川来过以后。”
“你觉得有危险?”
“他说要去南州找水。第二次说,他已经找到一群愿意替陌生人保留名字的人。”
沈照微想到南七村落的活账。那些人互相作证,是为了不被一张坏账抹掉。白敬川却可能把这份自救当成可搬运的阵材。
“你在报告里写了吗?”
“写了。”
叶玄度翻到第二张监察司回执。正文影录已经销毁,只剩标题。按当时规则,未受理来讯三十日后自动清除。
章守木手里没有副本。
“为什么不留?”
“我识字慢。每次请街口代书先生写。先生说监察司收了,留着也没用。”
代书先生仍在。
两个时辰后,对方送来旧底稿簿。十四年前到上月的生意都按日编号,章守木七次报告一字不少地留在里面。
被正式系统清除的内容,在一个代书人的生意账里活了下来。
底稿最后一次写道:
“白敬川称,待中一启用,七席可空,诸城归衡。”
中一第一次出现。
五名旧经办人也收到说明。说明没有先写处分,只列他们当年能看见的字段、依赖的规则与遗漏的正文。
其中一人已经退休,拿着材料来问:“我还能补看吗?”
监察司让他在监督下看完章守木的底稿。
老人看了很久。
“若当年看见这句,我会不会受理,我不敢保证。”
“为什么?”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死者来讯是阵故障。”
这句没有减轻结果,却说明修正不能只靠处罚一个盖印的人。显示字段、异常分流和正文保留期限都要一起改。
监察司随后开放旧退件申诉,范围只限同类身份障碍,不把所有历史退件一次塞进来。七日内收到三十一份。
其中二十六份与西六无关。
它们仍被转回各自部门,并附上不得因误投降低顺位的说明。
剩下五份中,两人已经死亡,三人还在仙京。
三人都记得自己曾短暂“无法证明自己”。一人因此错过学徒录取,一人多付客籍保证金,一人没有实际损失。
赔偿没有按同一数额发。
有损失的先核损,无损失的也获得记录更正。
没有伤害不等于系统当年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