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做第八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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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需要明确时限。
停用进入现行紧急程序。
否决则由多方复核,不再绑定单一席位。
每一项都允许相关人员退出。
每一次操作都留下记录。
没有任何人因为“最适合”便必须终身承担。
苏绾青看完,先问成本。
“外部值守每日十二人,长期维持很贵。”
“所以不能一直人工报数。”
许观潮接过纸。
“我可以改阵。让系统只提示空白,不自动补全。人工只复核异常改动。”
“多久?”
“先做临时版,三日。”
“钱呢?”
“回流项目技术预算能出一部分。”
“甲一旧预算还有余额。”苏绾青翻账,“三十一年存续款扣除已支出,剩下一百九十六块。”
“那是七席的钱。”
“用来让七席退出,正好。”
季云纱醒来后,通过传讯听完整套方案。
她只问了一句:
“以后有人没回答,会怎样?”
沈照微道:“保持未回答。”
“事情很急呢?”
“进入紧急规则。由作出决定的人承担决定责任,不能倒写成本人同意。”
“那我可以不数了吗?”
“可以。”
季云纱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先睡一觉。”
“好。”
“如果醒来以后不想参与复核呢?”
“也可以。”
“没有人来找我归席?”
“没有。”
“那挺好。”
传讯断开。
第三层外部值守仍在继续。
可从这一刻起,季云纱终于不再是唯一不能离开的人。
……
三日后,许观潮完成临时改阵。
一百七十二条空白事项全部保留。
其中十九条经本人重新确认。
七条进入紧急程序。
三条因证据错误被撤回。
其余仍旧空着。
没有系统因为事情难办,便替他们填上答案。
甲一兑票接收到新规则。
纸面上七席标记逐一变暗。
第一席。
第二席。
第三席。
直到第六席。
最后只剩第七席仍亮。
“内签未归还。”它说。
“所以我仍不能退出?”沈照微问。
“是。”
“若不退出,会怎样?”
“承担否决职责。”
“如果我拒绝承担?”
兑票停了很久。
过去的规则里,没有第七席拒绝成为第七席这一项。
许观潮盯着阵盘。
苏绾青停下笔。
沈青棠站在门边。
所有人都在等。
沈照微把十二岁的学徒牌放到兑票上。
“提交新的反例。”
“反例内容?”
“沈照微没有同意成为甲一之七。”
“其母代为刻入标记。”
“标记形成时,沈照微十二岁,不知甲一存在。”
“本次归席由系统自动认定。”
“本人从未申请。”
兑票灰光剧烈波动。
“甲一必须保留第七席。”
“那是甲一的需要。”
“不是我的同意。”
屋里一静。
兑票试图调用默认规则。
旧规则却已经被她第一次否决。
沉默不能视为同意。
不知道不能视为同意。
一时履职也不能视为终身接受。
甲一被自己的第一条有效否决拦住。
纸面上的第七道光,缓慢熄灭。
“反例成立。”
“甲一之七状态:待本人确认。”
沈照微道:“拒绝确认。”
“拒绝已记录。”
“席位空缺。”
“是否征选?”
“不征选。”
“甲一须有七席。”
“新规则不需要。”
兑票再次沉默。
很久以后,纸张上的七席圆纹从中央断开。
不再是一把围住某个人的锁。
变成七个彼此独立的记号。
“甲一暂停征选。”
“等待正式规则接替。”
沈照微的学徒牌背面,七道短线仍在。
却不再发光。
她拿起牌。
没有刮掉。
这块牌曾经记着母亲替她说的一次“不”。
如今又记着她自己说的一次。
意义已经不同。
……
当天晚上,小院终于开饭。
裴行舟把上次欠的面补了。
十二灵珠一碗。
仍旧没有肉。
许观潮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二品药师考过后吃好的吗?”
裴行舟把另一只碗端出来。
里面有两片肉。
“她的。”
“我们的呢?”
“自己加钱。”
苏绾青已经在算这顿饭能不能报高风险阵务餐补。
沈青棠坐在院中晒那封闻素衣的旧信。
燕妄生来得最晚。
进门先看沈照微。
“退出了?”
“暂时。”
“暂时是什么意思?”
“甲一停止征选。我不再承担第七席职责。”
“那就行。”
他坐下,又问:
“白敬川呢?”
“还在找内签。”
“你们知道内签在哪?”
“最后线索指向十二年前的东城地下公共药库。”
燕妄生夹面的手停了一下。
“那座药库三年前就封了。”
“为什么?”
“药材受潮。”
“谁负责封库?”
“我父亲。”
院里安静了一瞬。
燕妄生放下筷子。
“我回去问。”
“先吃完。”
“你不怕东西被转走?”
“封了三年的库,不差这一碗面。”
裴行舟把肉碗往沈照微面前推。
“先吃。”
她低头吃了一口。
面还是很普通。
汤比上次咸。
肉倒是炖得很软。
吃到一半,监察司传讯到了。
东城地下公共药库的封存记录已经调出。
封库当日,燕归尘确实在场。
共同签字的还有一人。
身份登记为外聘水脉修工。
姓名:
杜安。
而在杜安的签名旁边,盖着一枚很小的黑印。
印文只有两个字。
“内签。”
他没有藏起那枚签。
他把它用在了一份正式文件上。
文件内容是:
“拒绝永久封闭东城地下公共药库。”
理由栏只写了一句话。
“里面还有人。”
沈照微把传讯递给众人。
三十一年前,杜安在归衡主阵的井下说过同样的话。
井下有人。
十二年前。
他又说了一次。
东城药库的封门后面,究竟是谁。
目前没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
甲一并没有因为七席退出便结束。
它真正留下的,从来不是七张椅子。
是有人面对一扇已经盖章封死的门时。
仍愿意问一句:
里面的人,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