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满仓的跳了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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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李，还有句话，我搁在心里一年多了——前年二月，你清仓的时候，我跟人打赌，老李这人，看得远。那会儿没人信我。“他笑了笑，“如今，不用我了，行情，替你了。“

李享知没接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送走蔡，天快黑了。李享知没急着回家，推着车，在中山路上走了一段。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边走，一边想蔡的话：“三个月内，必有政策。“

三个月？

他摇了摇头。用不了三个月。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按前世的记忆，那阵风，就在眼前了。他等得起，可他不愿意多等一天。多等一天，就多一天满城割肉的人，就多一天他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他停下脚步，看着中山路那栋老楼。楼上，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也“啪“地熄了——那是营业部对面三楼，一个天天熬夜看行情的老股民的家。如今，他也撑不住了。

李享知收回目光，跨上车，往家蹬。

回到家，芳已经把饭端上桌，见他进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想话就。“李享知坐下。

芳犹豫了一下：“爹，今儿外头传得邪乎，上头要出政策救市。您——这消息，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过几天就知道了。“

“那……“芳咬了咬嘴唇，“要是真的，咱家那笔压箱底的钱……是不是该动弹动弹了？“

李享知放下筷子，看着她：“芳，我问你——你那本账上，那条红线，是怎么画的？“

“线上周转，线下不动。“芳答得干脆，“金融线一百八十二万，压箱底，谁也不能动。实业线，留足三个月周转钱。“

“那你觉得，红线能不能动？“

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红线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定下来，是为了让家不倒。要是有一天，动线能换回更大的底……“她抬起头，眼神清亮，“爹，您要动，得有个法——动多少，用来干啥，能留多少后手。您清楚了，我，点头。“

李享知看着闺女，眼里有了笑意。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

“行。那咱们就清楚——账上那一百八十二万，一分不少。你先把实业那边，三个月周转的钱，算得死死的。剩下的，备着。“

“备着？“

“备着。“李享知，“等风来。“

夜里，李享知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进来的夜声。巷子深处，有人压着嗓子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亏就亏了……再不出，连裤子都没得穿……“

他把收音机拧开，拨到新闻台。里头播的是粮食收成、防汛、秋粮收购——关于股市，一个字没有。他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满城都在等消息，可消息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只有他，知道那阵风，会从哪儿来。

他关上收音机，闭上眼睛。

满城都在割，满城都在哭，满城都在“再也不碰股票“。这些声音，他等了一年半——等它们彻底绝了，就是风来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心里头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最黑的夜，已经来了。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