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三本账摆上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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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爹，您拍板。“军。

芳没话，把三张纸并排摆好——产能表、资金表、渠道表——三张纸，三条线，三条理。

“你们仨，“李享知慢慢开口，“得都对。“

三人一愣。

“龙对，质量是命根子，货交不上，招牌就砸了。“李享知，“芳也对，资本盘是底，底没了，飘多高摔多重。军也对，客户不等咱，等咱把什么都备齐了，肉早让人叼走了。“

“那我们到底听谁的？“军问。

李享知端起碗，喝了口水，又放下。他伸手从条桌抽屉里摸出一支笔，捏在手里，转了两圈——三双眼睛都盯着那支笔。

他低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究没有下去，又把笔放下了。

“都回去想一天。“他，“明天，你们自己拿主意。“

“我们自己拿主意？“龙皱眉。

“对。“李享知，“谁也甭等谁。“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爹，“芳轻声，“您这不是难为我们吗——三人三个主意，谁了算？“

李享知笑了笑，笑容里有点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是因为三人三个主意，我才不了算。“

他起身，掀帘子进了里屋。三个孩子在堂屋里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话。外头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三张纸上——产能、资金、渠道——三条线明晃晃的，谁也不让谁。

李享知靠在里屋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想起前世——一个人，一间厂，所有主意都是自己拿，拿错了，只能自己兜着。如今，三个孩子各有各的理，谁也不让谁——这热闹，他等了半辈子。

可他心里也清楚：主意能各自拿，钱不能各自花。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旧账册，翻了翻，又放回去。

堂屋那头，军的声音又响起来：“哥，芳，我句实在的——咱仨别跟乌眼鸡似的。爹让咱自己拿主意，那就各干各的，看谁先出成绩，怎么样？“

“行。“龙，“我管产能，你管客户，芳管钱，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芳的声音淡淡的，“你们俩的花销都走我的账，怎么不犯河水？“

“那就看谁有本事——“军的话没完，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李老板！李老板在家吗？“

李享知掀帘子出来。来人是个骑自行车的中午汉子，后座上捆着一卷红纸，气喘吁吁地扶着车把：“李老板，我是中山路街道办的，刚接到电话——省里下了个文，是要清查乡镇企业的挂靠关系，让我们统计一下街道辖区的厂子。您那食品厂，当初挂靠在街道名下，回头得填个表。“

“挂靠？“军皱眉，“爹，咱厂不是早单独立户了吗？“

李享知心里一动，面上不显：“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表回头让芳去街道领。“

汉子“哎“了一声，骑上车走了。李享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出巷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查挂靠，这风声来得不早不晚，偏偏赶在他刚要放开手脚的时候。

他转身回屋，三个孩子已经跟了出来，三双眼睛都看着他。他摆了摆手：“都听见了？该吃饭吃饭，该干啥干啥——天塌不下来。“

“爹，“军声问，“这清查，跟咱有关吗？“

李享知没答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好，晒得院子里暖烘烘的。可他心里清楚，这阵风，恐怕只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