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借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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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美代没有急着进账房。<\/p>

她在码头转了一圈，看了香案、看了工人、看了新挂的平安帮旗子，最后才踱到账房门口，隔着门槛，朝里望了一眼——沈满仓正低头对账，面前摊着三本账，手边一杆算盘，拨得噼啪响。<\/p>

\"沈署长好雅兴。\"佐藤美代开口，声音清冷，\"外头天都塌了半边，您还在这儿拨算盘。\"<\/p>

\"稽核员来了。\"沈满仓抬起头，放下算盘，起身让座，\"天塌不塌，是军部的事；账平不平，是账房的事。我这个人，只管得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请坐。\"<\/p>

佐藤美代没有坐。她站在账桌前，扫了一眼那三本账：\"码头军需账，兴亚院不是才接管一天么？沈署长这就理出三本了？\"<\/p>

\"理账嘛，\"沈满仓笑道，\"快有快的理法。这一本，是关东军移交的旧账；这一本，是这几日码头进出货的新账；这一本——\"<\/p>

他顿了顿，把第三本往旁边一推：\"是还没理清的糊涂账。\"<\/p>

\"糊涂账？\"佐藤美代的目光，落在那本账上。<\/p>

\"嗯。\"沈满仓道，\"稽核员来得正好。这本糊涂账里，有一笔钱，我理了三天，没理出个头绪——您要是有兴致，不妨帮着看看。\"<\/p>

他翻开第三本账，指着中间一页。佐藤美代凑近一看，只见那页上记着一笔支出：\"民国三十年九月，码头修缮费，支银圆一万二千元，经手人：兴亚院天津事务局。\"<\/p>

\"一万二千银圆的修缮费？\"佐藤美代皱眉，\"这码头，是拿金砖铺的地？\"<\/p>

\"是啊。\"沈满仓叹道，\"我也觉得蹊跷。可您看这签名——'田中义成'四个字，铁画银钩，是田中局长亲笔。我一个小小的总核账，哪敢去问田中局长，这码头修的是什么？\"<\/p>

佐藤美代的目光，在那签名上停了一瞬，又抬眼看向沈满仓：\"沈署长把这笔账拿给我看，是想让我——替你去查田中局长？\"<\/p>

\"不敢。\"沈满仓道，\"账房先生的规矩：账上有疑，得上报。您是特高课的稽核员，管的就是查账缉私的差事——这疑账报给您，是分内事。\"<\/p>

佐藤美代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沈署长，我听说，木村课长请你喝过茶。\"<\/p>

\"喝过。\"沈满仓道，\"茶不错。\"<\/p>

\"木村课长说，\"佐藤美代缓缓道，\"码头这摊水底下，有鱼，也有钉子。沈署长觉得，你是鱼，还是钉子？\"<\/p>

\"我？\"沈满仓笑了，\"我就是个拨算盘的。鱼也好，钉子也好——跟我一个账房先生，有什么相干？\"<\/p>

佐藤美代没有再问。她合上账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那笔修缮费，我记下了。沈署长——你这一页账，翻得倒是时候。\"<\/p>

沈满仓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p>

\"她记下了。\"钱串子从后门溜进来，\"沈爷，您把田中局长的账，捅给特高课——这是要借佐藤的刀，砍田中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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