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人心各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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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图斯没有透露太多消息,只是道:“敌情未明,还要再等几天。”
有个议员提供了最多份额的粮食,南郊的两座庄园被当做营房,迫切地想要送走这群白吃白喝的士兵。
他试探著劝皇帝:“陛下,您的名声显赫,敌军哪敢与您正面抗衡?他们大概率在向北逃窜,您再不进攻,他们就要逃到北边的佛罗伦斯了。”
其余议员出言附和,把皇帝夸作是古代的凯撒、奥勒良,大好的荣誉在前方等著他。
维图斯对这些吹捧毫无反应。去年法军路过的时候,他们把查理七世比作查理曼,此刻,他们又夸赞起东罗马。
有朝一日神罗皇帝的军队路过,他们又该夸赞谁?奥托大帝、“红胡子”腓特烈?
“我累了,诸位请回吧。”
打发走这群议员,维图斯待在花园晒太阳,一不心睡到了午饭时间。
前线传来消息:敌军似乎真的退了。
维图斯询问轻骑兵旅的军官们,“谁的部队到过锡耶纳城郊,亲眼看见他们撤退?”
旅长站出来回复:“我们袭击了一支车队,马车装载了名贵家具、黑海瓷(骨瓷),其中的一个押运人员是某个男爵的管家。
他承认此行是为了把战利品运到佛罗伦斯,找机会装船运回本土。而且,他声称锡耶纳的城墙被轰破,丧失了防御价值,法军不指望这座城市能够阻挡我们。”
既然法军撤退,维图斯派出更多的山地部队和骑兵,让他们接管北方的城镇。
不仅如此,刚刚抵达的乌尔比诺军队也被派过去,友军虽然不能打,做这种探路炮灰却挺合适。
这不是维图斯故意贬低友军,教廷领地的军事实力素来孱弱。
比如佩鲁贾拥有一万五千居民,抵御法军围攻的时候,他们动员了两千五百民兵,每家每户都出了力。
民兵的勇气来源于守护亲人与财产,还有身为“佩鲁贾市民”的自豪感。一旦民兵离
开佩鲁贾,战斗力就会迅速跌,成为一群见敌而逃的弱旅。
义大利的其他地方也一样,分散成一个个的共同体,民众的首要效忠对象是“母邦”,而非远在罗马的教宗。
这让维图斯想起了古典时期的希腊城邦。
它们诞生于迈锡尼帝国崩溃后的“黑暗时代”,公民同样优先效忠城邦,城邦利益经常压倒泛希腊认同。
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斯巴达与雅典杀红了眼。斯巴达为了获得波斯的援助,甘愿签订条约,承认波斯对亚细亚希腊城邦的控制。数十年前,斯巴达三百勇士拚死抗争的波斯军队,此刻反倒成为他们的盟友。
在无休止的内斗中,这些城邦丧失了领先其他地区的技术和文化优势,先后被马其顿、罗马吞并。
第二梯队抵达之后,维图斯的野战兵力达到两万四千。
在十人议会的期盼下,那面紫色旗帜终于离开城市,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不过,佩鲁贾的战争义务没有结束,维图斯留下了一个步兵营驻守南门,把这里作为重要的休整点。
再过一个多星期,第三梯队要从佩鲁贾路过,城市还要提供相应补给。
战争就是这样,维图斯习惯了民众的怨恨。他在拉丁世界的名声本就不好,本地人多骂几句也无所谓了。
如果,查士丁尼再征服摧毁了义大利对于东罗马的脆弱情感,让义大利民众不再把希腊人当做自己人。
那么1204年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反过来摧毁了希腊民众对于拉丁世界的情感。
之前的种种矛盾加在一起,也不如这场战争造成的创伤。
从此,希腊民众对拉丁人抱有长久的敌意。约翰八世想要通过“东西教会合并”获取增援,君堡民众直接喊出:“宁愿看见苏丹的头巾,也不愿看到教宗的三重冠冕”。
1448年,威尼斯投降的消息传到君堡,城市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狂欢,庆祝氛围超越了此前击败金帐汗国、奥斯曼。后续,耶路撒冷、亚历山大光复,东帝国几乎恢复到鼎盛时期的版图,君堡的庆祝氛围依旧赶不上1448年的那个秋天..
如今,双方早已分道扬镳,文化和宗教存在明显差异。
本地人愿意向维图斯提供补给,很大程度是看在教廷的面子上。
如果维图斯宣布要统治佩鲁贾,当地绝对要翻脸。
根据他年轻时到访义大利的见闻,许多城市宁愿看到黑色双头鹰旗、鸢尾花旗,都不想看到那面红色β旗。
“以前的那些废物皇帝昏庸无能,留下这么多的烂摊子。唉,我只能收拾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离开佩鲁贾的第三天中午,维图斯来到锡耶纳城的南郊。
战争结束,它的城墙破了一个大洞,许多建筑遭到焚毁,幸存者只能在废墟中搭建简易窝棚。
侦察部队报告,城市和近郊的存粮被法军搜刮干净,没法提供补给。
因此,维图斯没有进城休整的打算,军队沿著主干道一路向北,来到了佛罗伦斯共和国的边境。
随军行动的保利·迪马乔发出长叹:“终于又回来了。”
维图斯同样感慨万分,一生的征战始于佛罗伦斯北部的城,至今已有三十四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循环,一路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黄昏,保利的长子马丁·迪马乔走过来,报告前线的状况。
“姑父,前面的城镇投降了,城内同样没有粮食,居民盼望著我们给予救济。”
本次作战,维图斯带来一个佛罗伦斯营,五百人,由流亡者与战俘组成,指挥官就是马丁。
未来,他们将扩编成佛罗伦斯的新常备军,巩固迪马乔家族的统治。
接下来的十多英里路程,军队仍然没有遭受抵抗,顺利来到阿诺河畔。
这条河流自东向西汇入地中海,河面有数十米宽,原先的浮桥被拆除,附近渔村的船也被提前带走了。
保利·迪马乔取下披肩风帽,抚著花白的头发,“当初,那不勒斯军队北上进攻佛罗伦斯,一路来到阿诺河南岸。现在局势扭转,轮到我们进攻了。”
维图斯:“我知道,他们当时没有成功渡河。直到法军攻占了阿诺河北边的比萨,那不勒斯军队方能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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