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替他修章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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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守谦来得比约定时辰早了半个时辰。<\/p>

他原本以为，谢珩既然特意下帖请他来议事，少不得要摆出三部联办的架势，先拿平陵县的旧账敲打一番，再逼他承认当年治河不力。<\/p>

为此，他昨夜连说辞都准备好了。<\/p>

谁知刚进值房，便看见那位近来在京城颇有凶名的谢大人，正坐在窗边吃包子。<\/p>

桌上搁着一碟酱菜，一碗热粥，旁边还摊着半本吏部考课旧例。<\/p>

谢昭一手翻书，一手捏着包子，神情闲适得仿佛今日不是三部议事，而是请人来府上吃早饭，“陶大人来了？”<\/p>

谢昭抬起头，见他站在门口，十分热情地招呼，“来得正好，厨房刚送来的包子，还热乎着呢，要不要尝尝？”<\/p>

陶守谦脚步一顿，“不必了，下官刚用过早饭。”<\/p>

“那可惜了。”谢昭遗憾地放下包子，“今日这肉馅调得不错，钱大人一口气吃了三个。”<\/p>

正在旁边核对账册的钱主事猛地抬头。<\/p>

他什么时候吃三个了？他分明只吃了两个！<\/p>

可一想到今日还有吏部的人在场，钱主事又默默把嘴闭上了。<\/p>

算了，三个就三个吧。总比让谢珩说他吃了三百两河工银强。<\/p>

陶守谦正要落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谢大人倒是好胃口。”<\/p>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迈过门槛，眉目清正，举止端方，手中还捧着一卷旧档。<\/p>

陶守谦连忙介绍：“谢大人，这位是吏部考功司顾循顾大人，今日听闻三部议定考课新章，特来一同参议。”<\/p>

谢昭放下筷子，打量了来人一眼。<\/p>

顾循。这个名字她昨日才在吏部旧档里见过。<\/p>

永宁十三年，平陵县第二次减拨河工银时，考功司负责复核地方政绩的官员名单里，就有此人。<\/p>

谢昭站起身，拱手笑道：“久仰顾大人。”<\/p>

顾循还礼，“不敢当。下官倒是久闻谢大人善于治事，今日正想请教。”<\/p>

“好说好说。”谢昭示意两人入座，“既然是请教，咱们就别客气了。苏大人，把平陵县的河图拿来。”<\/p>

陶守谦心里一紧，来了。<\/p>

他下意识坐直身子，连昨日准备好的那套说辞都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p>

然而谢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险些没接住，“陶大人，当年平陵县东堤修得不错啊。”<\/p>

陶守谦愣住。<\/p>

谢昭将河图展开，指着东堤那段旧河，语气诚恳，“五年里三次申请修河银，三次主动减额，既没耽误考课，也没闹出水患。若天下县令都有您这份本事，户部的钱袋子怕是能鼓上一圈。”<\/p>

钱主事听得眼皮直跳。这话乍一听是夸人，仔细一想，怎么像在骂户部？<\/p>

陶守谦也不敢接，只谨慎道：“谢大人谬赞。当年平陵县财力有限，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p>

“不得已？”<\/p>

谢昭抬眼，“可本官看过工部的旧批，东堤原本需要拆旧重修，您却只做了堤面加固。这其中的差别，陶大人应当清楚吧？”<\/p>

陶守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下官自然清楚，只是当时地方财力实在有限，若将全部银钱投入东堤，其他民生事务便难以为继。下官身为一县父母官，总不能只顾修河，不顾百姓吃饭。”<\/p>

这番话说得十分漂亮。既承认了工程减省，又把原因落在地方财政困难上，甚至还顺手给自己添了一层体恤民生的意思。<\/p>

郑闻听得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被谢昭抬手拦住，“有道理。”<\/p>

陶守谦一怔。谢昭甚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地方官手里就那么点银子，修了河便顾不上别的，确实为难。若换成本官，说不定也得这么办。”<\/p>

陶守谦心头微松，刚想谦逊两句，便听她又问：“所以陶大人当年撤回的那几笔河工银，后来都花到哪里去了？”<\/p>

“自然是……”陶守谦忽然卡住。<\/p>

谢昭替他把话接了下去，“自然是哪儿也没花。因为那笔银子原本就没拨到平陵县，对吧？”<\/p>

值房里顿时安静下来。陶守谦额角微微一跳，这正是他昨夜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地方。<\/p>

地方财力不足，与主动减少向朝廷申请的银子，本来就是两回事。<\/p>

前者是没钱，后者却是明明可以争取更多的钱，却自己放弃了。<\/p>

“谢大人有所不知。”陶守谦斟酌着道，“户部核拨河工银，并非地方报多少便给多少。下官当年也是考虑到朝廷财用紧张，才主动减额。”<\/p>

“原来如此。”<\/p>

谢昭恍然大悟，转头看向钱主事，“钱大人，户部当年是不是没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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