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多年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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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多年，它倒还是这般模样。”

皇帝李隆基伸手摸了摸那副棋盘，指腹从螺钿纹样上缓缓划过，像是在辨认一位多年不见的旧人。

“阎朝隐的作品，还真是古朴。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时。”

李崇年看着满屋子的混乱和尘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书房自打李长乐走后，就没正经收拾过，真是混乱不堪。

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韦绦站在一旁，目光从那棋盘上扫过，倒是开口解了围：“这东西，阎朝隐当年也只做了这么一件，其他的都是他徒弟的仿品。宫里倒是没有收藏，如今宫里那几件，是现下的工匠新做的，用料倒是更好些。”

“嗯。”李隆基应了一声，手仍在那棋盘上轻轻摩挲着，从盘面摸到边角，又从边角摸回盘面。

“朕还记得，当年……”他没有说下去。

可屋里的人都听得出，那半截话后面，是太平公主府里那场旧事，是当年他还是临淄王时与姑姑对弈的夜晚，是后来抄没公主府时满地的珍宝与血。

李崇年不敢接话，韦绦也不敢接话，连高力士都垂下了眼睛。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陛下……”李崇年终于还是憋不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要是喜欢，要不，就拿走？臣弟的岳丈那边还有个玉石做的，刚做好，要不也一并送进宫里……”

“朕不玩这个。”没想到李隆基竟然摇了摇头，把手从棋盘上收了回来，“如今事情太多，朕也没这个闲工夫。”

“哦，是是是。”李崇年立刻接上，嘴皮子飞快，“陛下励精图治，心怀天下，百姓福祉，社稷安康，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他一口气往外倒，自己都觉得这马屁拍得肉麻过头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嗓子眼里。

李隆基被他这一串话逗得笑出了声：“行了行了。李家弟兄里，就数你不学无术。娶了个商贾之女……算了，朕也就不说你了，好好替朕干活便是。”

“是是是。”李崇年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

“行了，看也看了，赏也赏了，朕回去了。”李隆基转身往外走，走两步还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嘴里嘟囔着，“这一天天的，也真是累死了。等李未央好些了，让她进宫谢恩。这些时日，就让她歇着吧。”

“是是是，臣弟恭送陛下。”李崇年又赶紧跪了下去。

可他膝盖还没沾地，李隆基已经出了门槛，连头都没回。

高力士和崔朝歌紧随其后，韦绦最后看了那棋盘一眼，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万岁”的呼声又响起来，然后随着脚步声一路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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