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宫中密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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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韦绦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宫中的人多少也都知道,不过是条密道而已。但很久没有开启过了,仅此而已。”
沈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韦绦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才慢慢讲了起来。
这条密道,是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修的。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前夜,李世民就是从这条密道进出秦王府与宫中之间,避开了太子李建成的眼线。
后来他登了基,密道没有填,反而暗中加固了几处。
贞观年间,他有时夜间微服出宫,去长安城里见一些不便公开召见的人,走的就是这条路。
再后来,高宗李治也用过几回。
麟德年间,武则天在宫中与高宗争权,有一阵子高宗被逼得心烦,便从密道出宫,去感业寺找旧人说话。
再之后,武则天自己临朝称制,密道便不怎么用了。
神龙政变那夜,张柬之带兵入宫,武则天被逼退位,据说有人提议她从密道出宫避一避,可她没有走。
她只是坐在长生殿里,说了一句“朕累了”,便没有再动。
到了中宗、睿宗两朝,这条密道就更是无人提起。
太平公主当年权倾朝野,在宫中行走如履平地,据说她也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甚至用过几回。
但她具体从哪个口进出,走了哪些路,却没有人说得清。
再后来,太平公主倒了,密道的事便渐渐成了一桩旧闻,知道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竟连皇帝李隆基也不清楚出入口在哪里。
“陛下不知道?”沈度有些意外。
“不知道。”韦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年陛下还是临淄王的时候,住在隆庆坊,不在宫里。后来登了基,事情一桩接一桩,废太平、清余党、整顿禁军,哪一件不是火烧眉毛?这条密道的事,工部和内侍省都有图纸,可图纸在贞观年间便已经残缺,后来武后临朝,宫中几次整修,图纸便彻底失传了。如今连工部的人也不知道这条道从哪儿进、到哪儿出。陛下只大约知道有这么一条道,可究竟口在哪里,他自己也没走过。”
沈度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被撬动的石板,又抬头看了看尚仪局高高的院墙。
夜深了,风从廊下穿过,把草丛吹得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
这条密道,如果真被人重新启用了,那事情就不只是尚仪局丢了几件器物那么简单。
有人能通过一条连皇帝都不知道出入口的密道,自由进出宫禁。
今天丢的是阎朝隐的旧物,明天若有人从这条道摸进兴庆宫,摸到李隆基的寝殿里,那便是要命的事。
看着李未央崔朝歌这些年轻的面孔,韦绦的声音更低了些:“太宗皇帝当年修这条道,是为了让皇帝能走。走的意思,你们明白么?既是微服私访,也是逃命。皇帝逃命用的道,若被旁人摸清了,那这天下还姓不姓李,就不好说了。如今陛下不知道口在哪儿,这便是最大的隐患。他坐在兴庆宫里,看着是天下之主,可若有一条道能从宫外一直通到他床底下,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能不心惊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出声?
密道的入口就在眼前,石板被推开一道缝,底下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夜风从缝里灌上来,带着一股子陈年土腥气,吹得众人后颈发凉。
这事要怎么处理?
谁也不敢先开口。
沈度却嘿嘿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来,“韦大人,陛下的事,你我就不要妄加揣测了。如今机缘巧合,让咱们撞见了密道的其中一个出入口,这便是天意。今日天色已晚,黑灯瞎火的,下去也看不出什么。明日一早,天光大亮,再派人下去细看。如今这样,烦请崔将军派人在这里守着,下官是要去找陛下说一声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倒像是在处置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一个从七品的殿中侍御史,竟指挥起正四品的千牛卫中郎将来,换作平日,崔朝歌未必理会。
可此刻他拎得清轻重,知道这条密道干系太大,容不得半分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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